沈昭昭领着众人回了西市，一路上两个小姑娘叽叽喳喳的，像刚出笼的鸟儿般雀跃。

“莫缺，我爹，堂堂丐帮帮主，养女儿还非要对齐大家闺秀，你说招不招笑？他啊，就是个老古董！”万方话语犀利，调侃起自己爹来十分刻薄，“帮里那些叔叔伯伯，结交英杰，讨账寻宝，甚至还有的去皇宫偷鸡的~那才叫闯荡江湖！”

沈昭昭尴尬地捏了捏衣角，一时不知从何接起。她与莫缺素不相识，纵有心附和，也不好随意置喙人家的爹。

万华怯生生地补充道：“还有他收的那些姨娘……”话说一半，像是被吓到，又硬生生把话咽回了肚里。

沈昭昭见万华难得有话要讲，赶忙温声鼓励道：“姑娘要说便说，如今咱们在外头，没有什么好顾忌的。”

见沈昭昭关注到她，莫万华脸蹭一下红了。

她抬了抬睫毛，小声嘀咕：“我爹那人，对兄弟讲义气，可私底下太好色，早早将我娘气死了。这些年他陆陆续续纳了十几房姨娘，生儿育女的。剩我们两姐妹……日子不好过。”

大师傅听得直摇头：“男人好色也要有度，十几房弄到家中去，闹得鸡飞狗跳的，实在欠妥！”

青禾淡淡一笑，关切地看着两姐妹：“没娘护着，可是有人欺负你们了？”

莫万华心头一酸，正要开口细说，却被莫万方厉声截断：“妹妹，自己家事，莫要惹得旁人不开心！”

莫万华一怔，自知失言。

是啊，头一日相识，交浅言深，到底不妥。

可她在帮里，哪里寻得到这样能掏心窝子说话的人？不是假模假式的姨娘，就是五大三粗的帮众，面上都笑着，心却是走不近的。

今日认识了沈姑娘和她的两个师傅，头回有种相处轻松，想亲近的感觉。

“嗨，今日不是出来玩的吗？咱们不说旁的！”沈昭昭领着众人进了院中。

“哎？是猫！”莫万华难得主动上前一步，蹲下身抚摸一只三花，“沈姑娘，这些都是你养的吗？”

“对啊？”

“平日只听汪叔说那只猞猁还有金丝虎，他没将这边还有那么多宝贝！”莫万华紧紧搂着三花，水灵灵的眸子渴望地望着沈昭昭，“能送我一只吗？”

莫万方则紧紧盯着角落的红狐狸，十几岁的少女心思都写在脸上，一看就是喜欢的不行。

汪天保忙道：“昭昭妹子，俩妹子是真心喜欢。多少钱，帮里出！”

沈昭昭掩口一笑：“一只猫罢了。喏，那只红狐狸瞧着也灵气，与两位小姐有缘，拿去便是，提什么钱呢？”

“谢谢姐姐！”莫万方和莫万华异口同声，喜不自胜。

“那你们先玩着，我和师父们做好吃的招待你们！”沈昭昭招呼起大师傅和青禾，进了厨房。

一进灶间，大师傅便絮叨开了，活像个操心的老家长：“那俩姑娘，年纪轻轻的，怎得一个那么胖如杨贵妃，一个又瘦如枯柴？她们家中又不缺银钱，将来也是要许人家的，怎么这般不上心？”

青禾轻轻搡了他一把：“要你操这份闲心？真若是关心，就动动手，做几样清淡合口的素斋，给两位姑娘好好调理。”

大师傅尴尬一笑，讪讪道：“咱这不是来帮昭昭忙的吗？昭昭，你说，要做什么素斋给二位小姐尝尝？”

“我想着，头菜就做一道素烧鹅。两位妹妹平日里吃肉惯了，直接上清汤寡水的肯定没滋味，想来以素仿荤最为合宜。”

“素烧鹅？”大师傅挑眉，“豆腐皮过油？”

“那是寻常家中做法。”沈昭昭拿出一整张薄如蝉翼的油豆皮，耐心按《厨神菜谱》中记载的做法解释道：“咱开馆子的得更讲究。皮子涂上酱油、白糖、麻油，卷在一出上锅蒸透，再拿红糖的烟气熏。熏出来两面金红，外韧里绵，胜似烧鹅。”

大师傅听得眼睛发亮：“稀奇，真没听过这种做法。想不到我这把老骨头，还跟着徒弟学了一手！”

沈昭昭指了指角落之前囤的一堆菜，“咱三个每个人分开做，你们点点食材。缺什么给我说，我采买去。”

青禾眼睛一亮："既定了头菜，我来做几样爽口的。给我拿几根藕和木耳好了。"

“汤归我。”大师傅捋了捋袖子，“什么菌都行，过我的手没有不好吃的。”

“好！”沈昭昭含笑记下，出了门从食材库中挑拣了大师傅和青禾点的试菜，又拎了回去。

拿到食材，三人各自忙开。

青禾先把藕洗净去皮，斜刀切成薄片，滚水里焯得断生，捞出过凉，拌上糖、醋、少许盐，滴两滴香油，红白相间地码在白瓷碟里；又随手拌了凉菜，青瓜丝、木耳、腐竹，酸辣开胃。

大师傅则将几味干菌菇泡开，加入几勺酱料，搁在炭炉上慢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