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你这面,不管吃几次都觉得更有滋味儿!”王庆生眯起眼,有些陶醉,“会做这一口儿,你要是不赚钱,真是天理难容!”
石良还是第一次吃到沈昭昭这碗火遍十里八乡的肉酱面,味道甚至比传言中还要摄人几分。他终是不能维持之前的刻薄表情,也说了两句实话:“别看只是一碗肉酱面,倒是比有些农家乐的菜还香,沈姑娘的手艺没得说。”
见气氛有所缓和,沈昭昭换了副真诚神色:“石村长,楚寒和永宁的婚期已定,近期是顾不上我这儿了,这几月的利息哪个村都没有,日子过得紧。之前退钱的事儿我做得不周到,今日就专程给你赔个罪,还请你大人大量,咱们从此将此事儿翻篇吧。”
石良此时是胃里吃的舒坦,耳朵被沈昭昭捧得更舒坦,飘飘然道:“好说好说,本来也没什么嘛~”
只有赵晋安脸上的笑容更盛,慢条斯理吃几口面,目光一直在沈昭昭的身上停留,忽然开口:“楚寒没这个福气,不知在下能不能娶到沈姑娘?”
一时,桌上的三人俱是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
石良心里的火又腾地冒起来,这沈昭昭,是来给他道歉还是给他示威的?和将军有段情缘还不够,如今首富还想娶她?
一个小小厨娘,怎么都拿她当个宝?!
“咳咳,”王庆生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本来今日只是来解决石良的,结果赵晋安这尊大佛忽然不请自来,沈昭昭既然说可以坐一起,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想不着昭昭有这么大魅力,竟然将这个阅人无数的赵晋安也迷住了。
作为主角的沈昭昭更是一肚子问号,她与赵晋安本就交集不多,上次见面还是去西域之前。
看来此人骨子里的浪荡未改,还是一见姑娘就说轻佻话。
“多谢赵公子好意,昭昭一个做面的,哪里配得上。”沈昭昭话礼貌而冷淡,拼命撇清和赵晋安的关系,要不让石良误会,不定又要怎么编排她。
在她眼里,赵晋安和卓祎一样,都是雁过拔毛的主,别说在他们身上刮油水,不被摆一道儿就不错了。
虽然赵晋安资助重修了土地庙,让她稍稍有所改观,可他和卓祎一起抢她金水街铺子的事还历历在目,所以她心里还始终紧绷着一根弦。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昭昭矜持,在下也不介意慢慢来,让你感受到我的诚意。”赵晋安口上暧昧,“还有,石村长,往后你可别为难昭昭了。她不开心,我就不开心。”
“哎,知道了。赵公子都发话了,小人还能再为难不成?”石良干笑两声,心中已经断定沈昭昭已与这风流的赵公子暗通款曲。
他在王庆生和沈昭昭面前还能硬气一回,但和赵晋安一比就人微言轻,被压一头也没办法。
他又暗自懊悔今日轻率赴约,本以为扬眉吐气一回,想不到又被沈昭昭这小丫头摆了一道。
沈昭昭无奈看了三人一眼,大概猜出了每人心中所想。清者自清,她也懒得再费口舌解释。
反正今日的目的就是让石良闭嘴,目的达到了,她也不愿在这件事上再花心思。
赵晋安一双桃花眼弯成一条缝:“在下找圆觉主持议事,会在平安村呆上几日,咱们的事情,不急。”
沈昭昭拱手起身,不再纠缠,“正好,我带冯景婶子去趟土地庙礼佛,各位既已吃好,昭昭就不送了。”
还有我的事儿?冯景猛地从碗里抬起头,一碗肉酱面吃得她是通体舒泰,刚才的气早就消了个精光,另外那桌的话,刚才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沈昭昭已来到了她面前,“婶子,咱们一块儿礼佛吧,诚心点,说不准菩萨佛祖真帮你丈夫改了。”
“哎!”冯景连忙答应。
“昭昭妹子,你说同样是做饭,怎得开店我劲头十足,到家给润哥儿他爹做饭就一肚子火呢?”冯景絮絮叨叨的,“自从店关了,我老老实实伺候家里,心头却越来越凉,我都还没抱怨日子过得苦,他们爷俩倒是先闹上了,这一天天的,我心里头堵的很。你来评评理,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沈昭昭略一思索,认真道:“许是他们说了什么话,寒了婶子的心。做饭是个操心活计,从采买到上锅步步琐碎,同样的菜,在餐馆能明码标价,在家里却算不清了。”
“哎!就是这个理儿!”冯景高兴地一拍手,大有知音难觅的感觉,“我和润哥儿他爹刚成婚的时候,天天盼着他回家吃饭,听他夸我做的菜味道好色泽鲜,我只听着,胸口便暖融融的,再辛苦也不嫌麻烦,只盼着他下了工能在家舒心些,吃口热乎的。”
“哎,”她又叹了口气,“谁曾想这日子越过越差,天天灶台都是凉的,反正现在他不干我也不干。当时花几个时辰备菜,只是为了等那个心上的人,可如今,人却变了哟~”
冯景的话如同一记闷棍打到沈昭昭心上,她为那么多人做过饭,日日专程花心思给她做菜却只有一个。
可那人如今要和别人成亲了。
当时只道是寻常。
她心上的那个人,拿得起剑,拿得起靖国,拿得起家族,偏偏再拿不起为她熬的那一碗米粥。
沈昭昭哑着嗓子问:“婶子,那你后悔嫁给他吗?”
“不后悔!”冯景脱口而出,随即又给自己找补道,“润哥儿他爹年轻的时候模样也周正呢,钱也往家拿,年轻的时候爱上是自然的。如今他成了个爱赌的老头,我也变成了能骂街的泼妇,俺俩凑合过 ,也算是烂锅配烂盖!”
沈昭昭被冯景粗俗的形容逗得直乐,“你倒是看得开!”
随后,她又正色道:“我听人说,好赌是改不了的,好多人家破人亡都没收手。要是真有那么一天……”
“我知道,为了润哥儿,我也会和他和离的。”冯景停下脚步,仰头注视着永福寺的庙门,不知有没有将沈昭昭的告诫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