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绑匪内部不合，秦恒想，或许可以挑拨离间。

秦恒于是清了清嗓子，好不容易从吵架声中插足一句：“我看你俩那么厉害，干脆就地打一架，谁赢了就听谁的。”

青年把指着霍戎的手转向秦恒，无比认同道：“这个法子行！”

“行什么行，你跟我都不是一个物种。”霍戎踹了他一脚，险些把人踹倒。“没听出来他是想挑拨离间吗？等我们两个打完，人早跑没影儿了，白痴！”

秦恒算是知道了，这个穿得跟花孔雀似的异体青年，虽然厉害但脑子不行。这个叫霍戎的异体，没他厉害但脑子好使。

这两人动不动就吵架，动不动就是几拳几脚，可这么半天，愣是没有要彻底闹掰的迹象，都这样摇摇欲坠了，居然还不断，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平衡。

秦恒倒是没见过这种情形，不过蛮有趣，有机会可以好好研究研究。

他这才想起沈谲，一回头，看见他闭着眼睛靠墙上睡着了，猫耳偶尔因为凉风抖动两下。

……这都能睡得着。

“还得是猫咪啊，这种情况下还睡得这么香。”青年放弃跟霍戎的争执，看时间差不多了，到电脑前按下一个按钮。

“我想来想去，还是把最终决定权交给伟大英勇的指挥官吧。”

机械女声落地，正对着这座大厦不远处的小路口出现一个杂乱晃动的人影，走近才发现是有前后两个人，后面是全身黑的蒙面人，前面是穿着病号服的扎低马尾的小姑娘，看着不过才十二三岁，两手拘谨地虚抓着衣摆。

四周街道聚集了肉眼可见的路人，附近栋栋高楼开的窗比平时更多，确认现场不再有变异体，人就更多。

大屏里的黑衣人道：“这位小姑娘今年十五岁，是中心医院心内科的小病人。很可惜，因为一次意外，她被迫换上了机械人工心脏，勉强能维持生命。”

几个手下才靠近两步，女孩身后的黑衣人立马掏出一把刀，架在她白皙的脖颈边。

“各位也都听到了爆炸，实不相瞒，我们在这附近总共安装了十二枚相同威力的定时炸弹，哦对，你们没听错，是‘定时炸弹’。”

大屏幕上的黑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串倒计时数字：

10：00。

09：59。

……

十二个定时炸弹，不知道位置。这代表了什么，众人再清楚不过。

“很不巧的是，这十二枚炸弹的定时装置跟小姑娘身体里那颗机械心脏连在一起，只要机械心脏停止运作，倒计时才会停止。”

大屏幕上的数字一点点掉。

“现在，把选择权交给你们——”

“无耻！”秦恒差点蹦起来，忍不住道：“拿一个小姑娘的命做筹码，你们还是不是人！？谁知道主城到底有没有炸弹，杀了她炸弹倒计时到底会不会停。但凡有点脑子都不会相信这种话吧！”

“NoNoNo，想法还是太年轻了。”青年食指左右摆动：“人在面对不确定的生死攸关时刻，宁可信其有。”

附近的记者开了直播，一条条弹幕疯了似的往外蹦，一条也看不清。群众炸开了锅，密集的议论声蚊子似的围着人转，所有人都在等，当然不是在等倒计时结束，而在等正中央那位立下决断。

谢祎池背影笔直，腰间刚好挂了一把枪，但不管是人还是枪，从始至终都不曾有动作。

时间跳到七分十五。

林枫看不下去，上前提醒：“上校，我们现在？”

这时，周围声音变大了，人群做的圈破开一个口，印着联盟特殊符号的悬浮车钻进来，径直开到谢祎池跟前，副驾驶下来一个人。

谢祎池回身道：“耿将军。”

“谢上校。”耿鸿煊朝他点了个头，下车第一时间抬头看大屏幕，六分多钟。才开口：“事情我都知道了。”

闹这么大动静，很难不知道。

耿鸿煊道：“主城这片辖区一直是TEV在负责，理当由谢上校做一切决策。我来只是想知道，谢上校遇到这类情况时，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上次，耿鸿煊选择牺牲茂业大厦内的少数人群以保证更多人的安全，至今仍被大众反对，说他此行此举太多残忍，今天能放弃那几十人，以后是不是就能放弃更多人？所有人？从那天起到今天，耿鸿煊每天都会收到源源不断的控诉信，堆到床上都能溢出来。

只剩五分钟。

谢祎池掏出腰间的枪，咔嚓上膛，在五颜六色的无数目光中将枪口对准不远处的小姑娘，毫不犹豫扣动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