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谲目光暗下来，“你是引我来的地下城。”

“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啊。”西装男优雅一笑，“地下城这么有趣儿的地方，我的确想让更多的人来，尤其是对于主城的人来说……”

沈谲微微一顿。

西装男凑到他耳边轻声说：“我知道你是谁，不过我不会怕你，毕竟现在有性命之忧的人可不是我。”说完，还越过沈谲肩头冲谢祎池和陆一笑。

陆一攥紧了拳头，谢祎池拍了拍他，“别担心。”

西装男后退半步，不知从哪翻出来一个抑能颈环，三两下扣到沈谲脖子上，把瓶盖大小的遥控装置放到他眼前，“这个抑能颈环是我前后研究了五年才制成的，只有三个，一直举着手太累，我觉得有必要给你也戴一个。”

沈谲被迫微仰起头，跟正对面的谢祎池对视。

“颈环装备了能够轻松电死异体的特殊高压电流，那滋味不好受，我相信你不会想体验那种生不如死的感受，迄今为止，还没人能够忍得下来，甚至为了终止疼痛主动选择自杀……”

西装男没再说下去，笑着放声道：“欢迎大家光临我的实验室，我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想请各位帮忙，你们可以称呼我为——”

“壹。”

他语气无比礼貌、兴奋。仿佛挟持人又准备提不平等要求的人不是他一样。

壹按下操纵台上的一个按钮，带沈谲退到一侧远离操纵台。

只见正中央的圆桌缓缓升起，逐渐露出下方连接着的透明仓，仓门是开着的，透明仓壁上带有密密麻麻的数不清的裂痕，还带着白色不明液体。

这应该就是关异兽的地方。

壹望向透明仓的眼神充满了欣赏，“这可不是个简单的小玻璃罩。”

“你们想不想知道，异兽那样一个分分钟能毁掉凭蓝会所的恐怖生物，我养了它这么多年，怎么会连半个字都没泄露出去……”

“这间实验室远比你们想象的要更厉害，这么多年，我全部的精力金钱都投入进来，就是为了终有一天能实现大业。”

“大业？”沈谲轻哂一声。

“笑吧，随便笑。”壹磨了磨犬齿，看完沈谲看向谢祎池，说：“像你们这种人生一帆风顺，生活无忧的位高权重者，怎么会理解我们想要的大业呢。”

一帆风顺，生活无忧……沈谲怎么听都不像是在描述他，倒像是讽刺。他连出生的时候都跌宕起伏，险些跟他母亲一起死在手术台上，又是哪里来的一帆风顺？与其说是生活无忧，倒不如说生活无乐，无望，无情。

所谓位高权重者，势必会失去某些东西，或多或少，无一例外。

沈谲动了动被颈环勒得发痛的脖子，捕捉他话语里的信息，“我们？”

壹玩弄着手中的针管，没理会沈谲的话，看着透明仓说，“简单来说，这是个巨大的转换器，转换模样、基因、异能……”

“甚至是生命。”

“原本这里关着的是异兽，实验即将成功，却有个不知死活的把它放了出去。”

“这么多年都没动静，就为了等着这一刻。”壹自嘲一笑，目光又冷下来，“等我想办法查到是谁做的，我一定要把他带回来，塞到这个装置里去。”

“但现在我还没查到，所以……”

壹在沈谲耳边缓缓开口：“我需要有一个人，进去，行行好，把我刚刚说的那些都交出来，只需要半个小时……”

沈谲目不斜视地道：“如果我说不呢？”

身后陷入安静，几秒后沈谲脸色一变，滋啦声响起。

颈环放出源源不断的特殊高压电，沈谲起初还能忍受，但他现在的身体真的太弱了，疼得厉害，全身上下的皮肤器官都像被细刃千刀万剐，他不受控制地“噗通”一下跪到地上。

壹彻底不笑了，阴沉沉道：“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陆一下意识想喊他，却想起，自己至今连对方的姓名都不知道。

“等等！”

陆一闻声看向旁边的人，谢祎池难得的脸色差，连平常温柔冷静的气息都消失无踪，陆一头一次见他有这么明显的情绪反应，一时间愣了。

“他有绝症，时间不多了。”谢祎池沉声道：“如果你真想换命，没必要选他。”

壹静默了一会儿，关掉颈环开关。

沈谲仿佛从阎王殿走了一遭，连眼睛都睁不开，因电流带来的窒息感不停咳嗽，咳嗽的声音很小。

壹双手环抱胸前，思索着说：“原来是这样么？怪不得连这么低档的电流都受不了……我本以为他是一个各方面都堪称完美的绝佳实验对象，没想到都快死了啊。”

“什么总控官，什么异体。”壹垂眸“呵”了一声，“都不过如此。”

谢祎池说：“如果你必须要一个实验对象……我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