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所没了往日的热闹,直到他们路过一大块悬空的虚拟屏幕,上面闪烁着一行行小字,宣布会所暂时停业,不知道到底是给谁看的。
“闹了那么大一出,停业也正常。”陆一边想边跟在他们身后,“不过,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估计是故意的,他们知道我们一定会再回来,还特意清人留好场地。”沈谲说。
陆一:“啊?那我们岂不是进了贼窝?”
他们在明,敌在暗,行事总归是落于下风。
沈谲倒也不躲躲藏藏了,正大光明从一个个高精度摄像头下走过,靠记忆寻到负二层的一间房门,敲响。没出他意外。
“虽然可能有些强人所难,但你能联系上你父亲吗?”
一夜之间,臻臻脸色变得异常憔悴,唇上口红掉得差不多了,也没补。整个人精气神被抽空,像放了一天一夜的新鲜草莓,不新鲜了。她看了看几人,请他们进门,沈谲过门时发现,门板上有一大道锐器造成的划痕,新鲜的。
臻臻走了两步蹲在了地上,用身体把脸埋起来,蝴蝶翅膀一样的单薄脊背撑起形状,华美又脆弱。
沈谲想去扶她,又收回手。“你还好吗?”
沉闷的抽泣声从她手臂缝隙里渗出,越渗越多。三人等她哭完,臻臻慢慢把自己打开,穿着一身包臀连衣裙就这么坐在冰凉的木条纹地板上,陆一东翻西找给她递了张毛毯。
“我们分开几个小时后,我收到手下发来的一系列信息,实在放心不下就去上层找我父亲。”臻臻停顿几秒,哽咽道:“刚好碰上一群黑衣人把我父亲的地盘砸了,正威胁他想套出点话。”
臻臻吸了一下鼻子,“那群人全是等级高的异体,我父亲在这边安排的人手不够,应该是没想到大老板真的会对他动手。”
“他们把我赶了回来,强行把我关进房间。我父亲身体不好,我房间电脑里连接着他身体的实时数据。”
“就在三个半小时前,数据显示异常,归零……”
臻臻攥紧毛毯,毛毯疼得发抖。
半晌,沈谲才开口:“那你怎么还待在这?”
“大老板提前猜到,你们一定会回来找我……他还说看在往日情分的份上,留我一条命。”臻臻嗤声笑了出来,“说什么往日情分,我父亲跟他合作那么久,还不是说杀就杀了。”
臻臻抹了把眼泪,眼影都花了。“你们赶紧走,他们很快就会找过来的。”
沈谲:“那你呢?你现在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你能保证他不杀你?”
“保证不了。但是就这样吧。”
看见被砸毁的间间屋子和书画,沈谲心里就隐隐有了某种猜测,一颗种子扎根地底,他不敢随意断定,想着用足够的线索和证据推翻这个猜测,铲掉这颗种子。
谁知道,种子不仅没被铲除,还顺带发了芽。
金先生的死亡没有任何预兆,以至于沈谲走到赌场厅,还迟迟反应不过来。
就像他当年一回家,原本该留有小蛋糕的位置安静摆放着一个木盒,如果上面没有刻字,沈谲会以为是某种孕育绿色生命的新型土壤,是了,没有以为,没有土壤会是灰白色的。木盒冰凉凉的,很轻,太轻了,沈谲却觉得它重得捧不住。
一行人走到赌场厅中央,沈谲迈过倒地的餐桌,半蹲,轻拍了拍异兽的脊背。
“你懂我什么意思。别被抓到。”
都见识过异兽的破坏力,从它飞奔出去不见影的时候,就响起噼里啪啦一阵动静,比他们第一次见异兽听见的动静还大,有种要把整个会所连底都掀了的气势。
既然敌在暗,就把敌从暗中逼出来。
“就在这等。”沈谲视无落处地说。
异兽智商高超,闹出那么大动静也不见坍塌迹象,它只是在负二层蓄力一弹,小小的身躯弹簧似的向上穿透坚实的几层墙体,直直飞到一层的接待台,眨眼的瞬间接待台变成一堆废材。
陆一反而有点慌,“我们这样是不是有点太挑衅了?”
他刚说完,四周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一片漆黑,又亮起一灯,通道一样用光亮引导他们去身后的升降梯。
他们每走几步,身后的灯灭掉一块,前方的灯亮起一块,仿佛芭蕾舞台上始终聚焦舞蹈演员的聚光灯。
上了升降梯自动上升,屏幕显示六楼。
“是不是弄错了?”陆一疑惑道:“除了负一二层,往下有没有就不说了,往上的话,只有五层啊,这六层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很快,几人被升降梯带到所谓的“六楼”。
风格与金先生那地方截然相反,这里到处都充满了科技感,地板两侧延伸出无尽长的灯带,一时间还有些晃眼,左右通道无一人,正中间的两扇自动门打不开,只能凭感觉先往左走。
这地方走路发不出声音,左右两边偶尔会出现两个凹槽,里面摆放着各种机器人样体或生物器官的标本,贴着墙的悬浮板上更有种种科普信息,其中就包括异兽的起源和灭绝,记录详细。
“欢迎各位了,真是有失远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