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谲刚想重复拒绝，忽然意识到，金先生这句话可能不是对他说的。
果然，他身旁传来一声：“不了。”
……沈谲没想到还有这出，金先生跟谢祎池，早就认识，说不定还合作密谋了什么。金先生在凭蓝会所势力不小，监控都随便换，能解释谢祎池为什么不担心监控。
谢祎池这人秘密太多，你不问，他绝口不提，全当不知道，你问，他又几乎如实回答，让人无可奈何。沈谲能猜到大半，却猜不出全部。
“没想到，你们两个还能凑在一块来见我。”金先生喝了口茶，感叹地道：“缘分，妙不可言。”
沈谲把视线从谢祎池身上挪回来，“什么意思？”
“时间紧张，就不多跟你兜圈子了。”金先生摘下脸上的金框眼睛，抬眼问他：“你看我，觉得眼熟吗？”
陆一：“……你不还是在兜圈子吗？”
“那真抱歉了。”沈谲面色不改地道：“我见过的大多都是年轻人，中年人见得少，像你这个年龄段的更是少之又少，实在没点印象。”
金先生笑了笑，“你只记得现在的我，而我记得以前的你。”
“你父母的葬礼，是我一手操办的。”
……
他这么说，沈谲的确有点印象。当年他父母双双身亡，连同那个研究院一起销声匿迹，联盟给出的理由是实验操作不当发生的意外，沈谲知道，一定是谋杀。
他当时不管不顾一心想着复仇，自然顾不上其他人。关于举办葬礼，沈谲只依稀记得现场都是他父母生前的朋友或亲戚，有人提过一嘴，主要负责主持葬礼全程的人，是谭因的恩师。
沈谲怎么想也没法把“恩师”跟这个“金先生”联系到一起。
金先生看他的表情，似乎有些不相信，“一点都不记得了？你母亲生产完第二天我就提着果篮去看她，小谭当时身体虚弱，还强撑着跟我说了很久话。对了，我当时还抱过你呢。”
沈谲：“……”
金先生“嗐”了一声，回想道：“你当时又小又瘦，你母亲还担心你活不下来，拜托我有时间就去看看你，说也不用怎么照顾，不死就行。”
“……”
陆一挠了挠头，扭头看门。
金先生一番回忆，让沈谲不得不相信他就是谭因的老师。他只是好奇，当年发生了什么，让这个小老头从科技繁华先进的主城一路走到残破落后的地下城D区，还成了赌王。原因沈谲不知道，却清楚其中的不易，没再追问。
提到从前，金先生总是满脸慈祥笑意，没说几句又深深叹气，感叹岁月不饶人，感叹命运的喜怒无常。
“对了，答应你的愿望还没有实现。”金先生又想到什么，问沈谲：“今天的赌局，你耍了什么把戏？”
“不愧是赌王，知道我并不是靠运气赢的。”
金先生微微摇头，倒了杯茶递给他，“不可能是运气。但我既没发现你用异能，也没发现你出老千。”
沈谲接过茶杯，头也不回地转手递给谢祎池，“我的确出了千，不过没用异能。”
金先生又给他倒了杯茶，脸上浮现一丝困惑。
当时的情况，说来也是凑巧，沈谲不可能让运气左右他的计划，既要赌，还要将方向结果都牢牢握在自己手里，决不能看运气，最好的办法就是作弊，沈谲想了个不轻易被“赌王”发现的招。
他环顾四周，看到不远处墙边的一架黑色钢琴，问谢祎池，“你还会弹钢琴吗？”
谢祎池：“还？”
“我记得你以前弹过钢琴，具体记不清了。”沈谲说：“所以还会弹吗？”
“一点吧。”
一点就是很会。沈谲让谢祎池即兴弹奏钢琴曲，时急时缓，谢祎池瞬间了然。他又让陆一趁乱用隐身，负责传递情报，毕竟整个赌场里全是用异能偷偷作弊的人，多一个少一个毫无影响。
抛硬币时，陆一趁乱查看抛硬币结果，再跑过去告诉谢祎池，沈谲只听琴曲节奏就能做到“出千”，曲子又不是摩斯密码，当时目光也都集中在牌桌上，自然没人在意。剩下的全凭他随意发挥。
“作弊就是作弊，只不过跟普通作弊不同。”沈谲将冒着热气的茶一饮而尽，“这招叫“团队协作。”
金先生想了又想，还是觉得不对，“这样你只能掌握硬币正反，又是怎么知道子弹在哪个位置？赌前我就说过，那把左轮手枪转动时不会发出声音。也没见你用异能。”
沈谲“哦”了一声，“枪口朝下顿一下，子弹会发生细微偏移，我能感受得到，也能听得到，用不到异能。”
“原来是这样……”金先生打量沈谲许久，道：“不愧是小谭的儿子，你母亲就经常背着我搞小动作，聪明伶俐这点倒是随了她。”
沈谲垂眸不语。
金先生没再同他们闲聊，简单说明当下情况。
异兽出逃不是小事，凭蓝会所的“大老板”始终派人到处寻找，他们在金先生这躲不了太久。金先生说他会送沈谲他们安全出凭蓝会所，嘱咐他离这远点，地下城远比你看到的要更不太平。
沈谲拒绝了，“事情没查清，我还不能走。”
金先生问他要查什么，沈谲本没想跟他说，想到他的身份，想到母亲，又实话说：“有人给了我母亲当初的实验报告，三番两次叫我来地下城，我——”
“叫你来的人不是我，我也猜不到是谁。”金先生戴回金框眼镜，站起身，“但你该走了，真相什么时候都能查，丢了命就亏了。”
“没准就是那个会所老板呢？”沈谲猜测道。
“我不清楚，但我觉得不是。”金先生不想再多说，示意手下开门，“快回去吧，我能感觉到你身体情况很差，养好再来也不迟。”
恐怕养不好了。沈谲心道。
金先生急着让他们走，沈谲没法，只能妥协：“行了行了，我走就是了。”
出了门走进电梯，电梯门一关，沈谲眼疾手快将那两名手下放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