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最给的药剂大大缓解了他的不适,沈谲醒来状态好了很多,谢祎池用高位感应手环从空中调出一张地下城D区的地图来,这地方错综复杂,各项管理疏忽,随便挑个地方都是乱。
沈谲盘腿坐在床上,想了想道:“有没有什么比较……出名,或大众熟知的地方?”
“大众熟知,就要问问大众。”谢祎池说。
两人下了楼,打算找店老板问一问。
路过楼梯间时,沈谲被拐角墙上挂的一堆相片吸引,上面都是以往的住客留下的照片。沈谲刚来的时候身体不适,没注意到。
上面有老奶奶跟老伴,有小情侣,有年轻妈妈带着孩童,每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这些照片都是我亲自拍的,不错吧?”
店老板走上楼梯,顺着沈谲的视线欣赏墙上的相片,“我这人没事就喜欢拍点东西,这些都是我觉得好看的,如你所见,他们都是兽人。”
沈谲在楼下就注意到,店老板是个没有耳朵尾巴的中年男性兽人,性格谦逊有礼,而且那张脸莫名有点眼熟。
他想自己应该是常有所思,所以看谁都觉得眼熟。
沈谲冲他点了下头,店老板笑了笑,“你们肯定会疑惑,我为什么只挂兽人的照片吧?”
“因为我也是个兽人。我们D区几乎全是兽人,正常人类都去AB区或者主城或者别的地方了。我觉得比起其他的,墙上这些来之不易的笑容才更加珍贵、漂亮。”
“这是繁华、金钱、权利都不能与之相比拟的。”
沈谲“嗯”了一声,看向其中一张相片,一个年轻女人半蹲下来,前面抱着一个兽人小少年。
“这是很久之前的两个住户了,他们是姐弟,两个人相依为命,姐姐每天出去打好几份工,就为了筹钱给弟弟做摘除手术,想让她弟以普通人的身份走出这个地方。”
沈谲问:“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不知道,他们住了两个星期就走了。”
沈谲没再继续照片话题,绕过店长往一楼走,对店长道:“你看得出我们是外来人,我们想打听点事情。”说完补充:“你知道、且能说的事情。”
店长点了点头,带他们到一楼的包间里,叫人送来茶水。
沈谲直入正题:“整个D区,有没有争议相对较大的地方?或者传说?传言?谣言?”
“我能懂你的意思。”店长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你们来之前应该了解过,就算不了解现在也看到了,D区很乱,乱得跟主城不像是一个世界。”
“所以我只挑我认为问题较大的地方说。”
沈谲点头,拉开身边的座椅示意谢祎池坐下,对方顺利坐到他旁边。
店长回想道:“近几年,有个地方一直备受争议,是D区中心的一家私人会所,叫凭蓝会所。”
“凭蓝会所主要运营服务业,有室内温泉、茶室、棋牌室等放松活动。”店长说:“但这仅仅是表象,很多人都说,凭蓝会所背地里干的都是残忍血腥的勾当。”
“反正怎么说的都有,我也不清楚真实情况。只是偶然去过几次,那里的环境还是很不错的,但大家心里都清楚,越是光鲜亮丽,私下就越危险。”
凭蓝会所是整个D区最豪华的地方,室内装修跟整个D区格格不入,像主城的会所。驻扎在D区这样一个落后衰败的地方,实在是割裂。
店长跟他们说了很多,沈谲决定先去这个“凭蓝会所”看看。
“你们要去凭蓝会所?”
沈谲问他有什么问题,店老板摇摇头,倒没有阻拦,只是提醒了几句。
“凭蓝会所要会员才能进,会员证要内部会员推荐才能辅助办理,很麻烦。”
“而且那地方乱得很,如果你们真的要去,尽量小心,不要像大多数人一样,稀里糊涂的就把命给丢了。”
出店门时,穿淡蓝色连衣裙的店员小姑娘笑嘻嘻的过来送客,两个人理都没理就走了,走远后,沈谲还听见她不屑地“哼”了一声,嘟囔着跟店长抱怨不满。
“发烧好了?”谢祎池问他。
“都说了不是发烧。”沈谲不想过多解释,“好很多了,我们现在直接去那个会所。”
“你……”
“怎么?”沈谲侧过头问他:“你今天怎么怪怪的?刚话也很少,想说什么?”
少顷,谢祎池只是拉住他的手,“没事,走吧。”
沈谲抬起两人牵着的手,故作惊讶道:“连走路都要牵着啊?谢祎池,你是小孩子吗?”
谢祎池“嗯”了一声。
“……”沈谲喃喃道:“我发现你的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想不到TEV的首席指挥官也会自认小孩子让人牵着走路啊。”
谢祎池又“嗯”了一声。
沈谲无话可说了。
两人走了一段,把视线当风筝放远,看到一栋装修华丽的建筑,灯牌上清晰亮着“凭蓝会所”几个大字,是漆黑的宇宙里为数不多亮着的星星。
两人刚准备过去,沈谲头上两只猫耳动了动,灵敏捕捉到一丝动静。
“有人打架。”
声音从巷子深处传来,估计隔了有段路,沈谲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凭蓝会所,模糊的拳打脚踢声再一次闯进耳中,他当即拉上谢祎池往巷子里走。
“会所什么时候去都来得及。”沈谲边疾走边道:“我们不救,那人估计要被打死。”
错综复杂的巷子立与栋栋楼层之间,迷宫一般走都走不完。沈谲听得见声音,却不知道路线,凭直觉走了两步就走进死路。
沈谲干脆换了条路,忽然手臂一紧,他疑惑地看向谢祎池,对方说:“走这边。”
比起早就不如以前的自己,沈谲更愿意相信身为指挥官的谢祎池的判断,起码相信,他不会把他跟自己往火炕里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