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许缘指了指沈谲浇的那盆花,“不能给它浇那么多水……会导致根部积水烂根。”
“……”
沈谲转头给另一盆花浇水。
许缘清了清嗓子,看着那盆喝水喝到撑的花,犹豫后还是上前,还不忘跟沈谲说:“这花很脆弱的,水可能真的太多了,我帮它一下。”
说着,他三两下将部分湿润的土壤取出来,在其他空隙填换上干燥的土壤,放到阳光照得到的位置。
“这样就行了。”许缘去一边把手冲干净,又回来跟沈谲说:“还是抱歉,我这人情商挺低的……”
“我就是有点好奇所以才问的,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你会愿意给我解答疑问。”许缘叹了口气,将手上的水甩掉,说:“我的确什么都没有,即便我跟你一样也是兽人。”
“那你又是因为什么才变成这样的?”沈谲问他。
许缘看上去没想隐瞒,坦然讲道:“小时候我跟我姐姐相依为命,我们都是兽人,但我们生活的地方容不得兽人,我们比大街上随处可见的乞丐还惨,经常被欺负。”
“我跟姐姐的想法不一样,我想着熬一熬,总能过去的,只要还活着就有改变的机会。”
“但姐姐却不那么认为。”
许缘也拿了个水壶跟他一起给花浇水,慢慢说道:“她觉得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一定要立马改变,忍一时就会忍一世,到时候就连活着的机会也是奢求。”
“她就带着我到处拼命打工,攒下钱给我做了手术,把我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说到这,许缘突然停了。
水壶的水见底,沈谲干脆丢下水壶,问他:“然后呢?”
许缘也缓缓放下水壶,“我当时还小,不知道手术费用到底多贵,直到有天我回到家,见到她躺在地上。那个小家被人毁了,我姐姐也是。”
沈谲:“她为了给你做手术,去借了高利贷?”
“不止。”
许缘回想道:“当时一个手术需要太多钱了,光凭高利贷她凑不到那么多。我至今都不知道她到底用了多少方式,筹钱给我做手术……”
“都是为了你。”沈谲淡淡道。
许缘“嗯”了一声,站直伸了个懒腰,语气轻松道:“所以我没有辜负她,我没有再被人欺负了,也有了稳定的工作,她要是知道,一定会很开心的。”
两人帮小镇居民干了些农活,居民们为了表示感谢,给他们送了一筐新鲜的果蔬,许缘笑着跟他们道谢,两人一起回陈最那里。
半路,许缘又跟他说了一堆废话,沈谲嗯嗯几声敷衍过去。
沈谲又敷衍了他一句,视线不经意一瞥,瞧见远处墙角快速消失的身影。
那身影跟庄十六一样鬼鬼祟祟,却比庄十六灵活多了,沈谲看都没看清。回过神发现许缘在叫他,问他怎么了,沈谲说没什么,把装着果蔬的篮子塞到许缘怀里,让他先回去。
沈谲顺着那方向追过去,回头确认身后没人,才也拐进一个巷口。
该说不说,小镇的建筑千篇一律,路也是,也就好在面积没有很大,否则进来两分钟一定迷路。
沈谲没一会儿就又看见了那个身影,仍旧看不清对方的脸,只依稀判定那人穿着身黑白相间的衣服,审美极差,头顶那么大太阳也不嫌热。
沈谲跟着那身影绕了两圈,意识到对方是在有意牵扯他,总他走过的路线来判断,无疑就是不停地在镇上兜圈子。
沈谲于是停下脚步,看着那身影走远。
他也有些疲惫,原地待了一会儿,转头往相反的方向走。
果然,没走几步前方就出现一个穿着审美极差的花孔雀,对方像是没想到沈谲会跟他绕,手一抬立马就消失了,身手极快。
沈谲弯腰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
他这身体是原来越不行了,刚跑了这几下心脏一直在跳,手脚也没什么力气了。
“来人啊!快来人!起火了——!!”
嘶哑的喊声穿到沈谲这里,他立马闻声赶去,发现靠小镇边上的两户人家起了火,居民一个个慌忙挑水灭火,可实在没什么大用。
沈谲趁乱逮到一个中年大叔问:“火什么时候起的?”
“哎呀,不要问我,我不晓得!”大叔单薄的衣服都透了,怀里还捧着一盆跳动的水,“一出来就看到起火了,你小伙子躲远点,我们赶紧把火灭了呀!!”
小镇的房子几乎都是由各种木搭建而成的,最怕的就是火烧。沈谲记得小镇为了放火灾,特地弄了几处大型高压水枪,沈谲凭记忆找过去,半路发现小镇北边的房子也接连起了大火。
……
沈谲脑子里浮现穿黑白衣服的身影,来不及想太多,他抓紧时间找到有高压水枪的地方,那里却围了一圈人。
几个上了年纪的叔叔阿姨围着高压水枪,脸上满是慌张踌躇。
他去问,阿姨手足无措地道:“这、这水不知道咋的就出不来了呀!全部都用不了了!我们也没人动过啊。要是没有水,那镇子不就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