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很长时间没有人说话。
沈谲还在头疼,眉毛偶尔忍痛皱起来,却像没事人一样自顾自开口:“你不该亲我。”他说这话时看着谢祎池,目光却不集中——谢祎池知道他还没彻底恢复,此刻的状态就跟醉了一样。
谢祎池喉结滚了滚,尽量用正常的语气问他:“为什么?”
“你想杀我。”
他话音淡淡的,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不是疑虑是默认。
“我什么时候想过杀你?”谢祎池皱着眉问。他见沈谲明显稳定下来,手劲松了松,余光瞥见被自己抓出一圈红痕的白皙手腕,顿时一阵心虚。
“……我不知道。”
沈谲整个人很平静,有点呆,跟刚才情绪失控的时候截然不同。
“不知道。”谢祎池重复了一遍,问他:“既然你不知道,又为什么觉得我想杀你?”
“好几次见面,你都总是看我,我很多次都注意到了……”
刚刚是呆,现在的状态更像是快要睡着,一点也不挣扎了,眼睛快闭上一半,像是喝完高浓度酒精的烈酒后的微醺状态,没有一点防备心。
听他这么说,谢祎池的手又无意识握紧,“然后呢?”
“你看我那么多次,没有一次……过来跟我讲话,不对劲。”沈谲视线无落处地回想,“我还……杀、杀了你父亲,你恨我,要杀我。”
谢祎池呼吸一顿。
沈谲陷入了一种无意识状态,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像是随便问问题就自动回复的小机器人,不会拐弯抹角,不会装傻充愣,不会撒谎。
简直是审讯的最好时机。
谢祎池低头注视他,良久后用气声唤道:“沈谲?”
对方没有露出什么表情,几乎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
谢祎池眼睫颤动,追问道:“沈勒宜是谁?”
“是我。”
谢祎池又问:“名字不是随便编的吗?”
沈谲静了一会儿,说:“是编的。”
“……”
谢祎池放弃这些问题,换了一个实际的:“你刚刚说想发泄,现在很不舒服吗?”
“嗯。”
“怎么样才能好受一点?”
沈谲发呆一会儿,片刻说:“捅我一刀。”
“……”
谢祎池皱着眉拒绝:“这个不行……”
“掐我几下也行。”
“也不行。”
谢祎池知道他没开玩笑,情绪不稳定、极度压抑的情况下,最直接有效的发泄方式无非就两种,要么害别人,要么害自己。现在谢祎池死死按着他,他没力气、也不能去害别人,自然而然就表现出强烈的自虐倾向,咬舌自尽都是有可能的。
不能让他伤别人,更不能让他伤自己。
除非,谢祎池自愿当那个承伤的发泄工具,只要能让沈谲好受一点,受点伤也没什么。
谢祎池想了想道:“那……”
“那你亲我吧。”沈谲毫无预兆地说。
“……”
“…………”
谢祎池还维持着“那”字的口型,剩下的话忘了个精光,大脑瞬间就被清空,连呼吸都给忘了,把身体逼到极限才想起来呼吸。
他很久都不说话,沈谲主动开口:“你想问我为什么?”
谢祎池静默一会儿,哑声道:“你不是很觉得我想杀你?难道不应该离我越远越好吗?”说完,谢祎池才后知后觉他们挨得很近,犹豫后松了松手劲,但没放开他。
“昏迷前的事我还记得。”沈谲说:“你在水里亲我,咬我,我喘不过气。很晕。好像要死了。”
“……”
当时那种情况,海水带来的窒息感,异能反噬带来的濒死感,重重叠加。所以当沈谲意识到谢祎池在亲他时,潜意识会不自主地认为,这些极端的痛苦都是谢祎池带给他的。
他没有畏惧,反而更上瘾了。
……
谢祎池未置可否,抬眸问他:“你确定?”
沈谲一字一句道:“我确定。”
“……”
对死亡和痛苦上瘾,终究不是什么好事。但他现在也很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