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你难道不相信啊?”
青年见额前的枪肉眼可见的颤抖,不禁笑道:“也对,要是换做别人跟我说,我自然也是不会相信的。不过我不在乎啊,死的又不是我妈,信不信由你喽。”
话落,沈谲难压怒气,对着青年的脑袋就是一枪,被对方用异能躲过。
青年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呦,生气啦?”
沈谲无言,一枪接着一枪,青年在四面八方消失又出现,沈谲起初空了两枪,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下一枪,提前锁定右前方——
“呃……”
打中了。
他没停,给枪上膛便接着打,一道道枪声响彻在林子里,路过的鸟儿都被惊动,不敢往这边飞。青年平均半秒传送一次,多次都会仰面接到一颗子弹。
须臾,青年终于受不了了,破口大骂道:“你这什么破枪?!全自动瞄准的吗?这子弹怎么还打不完了!!”
说着,前胸又挨了一枪。
沈谲脸色冰冷,动作毫不拖泥带水,几次过后,已经能精准预判青年下一次出现的位置。
突然,青年传到侧面朝他飞冲过来,沈谲扣动扳机,打穿青年的小腿,同时手中的枪也被对方一脚踢飞。
看了眼飞出去的枪,沈谲仍旧镇定自若。
青年终于能缓两口气,他两手哆哆嗦嗦地整理仪容,把杂乱的长发捋顺,谁知下一秒又喷出一大口血,脸色惨白,一副将死之人的模样。
“傻b!狗男男!你们两个神经病虐待狂!!表面正人君子实际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老子不跟你们玩了——!”
青年撑着最后一口气狂骂,说完再度消失,彻底没了踪影。
“……”
林子再度陷入寂静,月光直直照射下来,地上的人影长久都没挪动,像是被定在原地一般。
良久,沈谲喉咙一阵不适,低头吐出口鲜血,五脏六腑都在震颤,难受极了。
青年的话始终回荡在他脑海,很吵,焦虑感涌上心头,沈谲在空地范围内走来走去,越走越快,呼吸逐渐急促,全身不自觉开始发抖,身体里仿佛有两股气正在对冲,迫切地想要发泄出来。
沈谲没法控制自己,刚刚连续开枪时就已经不冷静了。
那人说什么?自杀?他母亲是自杀?
他不信。
怎么可能是自杀?!
可既然自己不信,又为什么会是这般反应……
沈谲终于停下,右手紧紧攥成拳,轻颤着,少顷动用全力,发泄一般猛然挥向面前的树干!
“……”
树叶接连散落,树干上被砸出一个坑,树皮上沾了点红色。沈谲呼吸杂乱却终于冷静了下来,他缓缓收回手,扑通一声双膝跪下,脱力将额头靠在树干上,缓缓阖眼。
-
不知过去了多久,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沈谲是被人抱起来的。
熟悉的气味钻进鼻腔,沈谲缓过神来,他仰头盯着对方的侧颜,想开口却说不出话,尝试了好几次,确认自己是失声了。
谢祎池把他抱到一块大石头上坐着,什么话都没说。
沈谲想说,但他说不出来。
空气异常安静。
谢祎池在他面前半跪下来,抬起他刚刚砸过树的手,沈谲勉强动了动,白皙的皮肤大片发泛红,各处都肿了起来。
他当时完全没收力,只一味地将怒气全都发泄出去,整只右手不成样子,骨头又折又裂的。
不知道为什么,沈谲只要跟谢祎池在一起就能相安无事,但只要离开他哪怕一会儿,就会受各种大大小小的伤,每次都是这样。
可能是他太爱作死了?
不过,谢祎池这次的反应有些奇怪。
他按压着沈谲受伤的手,确认伤势,力道却一点不轻,反而越来越重,沈谲刚开始没动,只觉得他是手法不娴熟,后面愈发觉得不对,谢祎池明显是故意的。
沈谲眉头一皱,被对方大力按到痛处,终于忍无可忍抬脚将人踹开。
他要是能说话,一定会开口骂谢祎池两句。
谢祎池结结实实挨了他一脚,也没说什么,往前两步一把抓住他的脚踝,沈谲挣扎,他就用力,沈谲原本就没什么力气,折腾两下就放弃了。
谢祎池用指腹反复摩挲他脚踝的肌肤,终于开口问:“刚刚发生了什么?”
沈谲不说话,他没法说,只是看着谢祎池。对方一副刑讯逼供的模样让沈谲很不好受,好像是他做了什么错事一样,搞不清状况就过来逼问,这是又吃错什么药了?
他失声没法回答,又因为谢祎池这幅样子莫名来气,搭理都不想搭理。
“不打算说吗?”
脚踝被摸得发痒,沈谲两手撑着石头,身子往后挪,却在挪了两下后又被谢祎池一把拉回去,沈谲身子轻,这一拉他直接滑下石头,扑到谢祎池怀中。
沈谲像是气急了,抬手“啪”的一声。
“……”
谢祎池的脸歪过去,沈谲胸口上下起伏,做好了被对方还回一个巴掌的准备。
谁知谢祎池什么反应都没有,垂着头,脸上不见怒色,只轻轻叹了口气。
沈谲不懂他在发什么疯,心中有气凭什么撒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