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谲表情僵持。
——“所以你多跟我说说话,好不好?”
——“好。”
“……”
谢祎池这也是在装吗?想让他放松警惕?那这不掺假意的眼神也是装的?
谢祎池看他表情复杂,问:“你刚刚想说开什么?”
当然是开玩笑啊……
但沈谲没说出口,他咽了口唾沫,强颜欢笑道:“我忘了,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嗯。”
空气又安静下来。
沈谲想了很久,忽然无理头地问:“谢祎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明知道谢祎池对他的“好”可能都是假的,但沈谲还是想问,没有理由,就是想问,想听听是否有不一样的答案。
谢祎池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他说这话时,脸上已然没有明显表情,却带着几分认真和坚定,沈谲有时候真想感叹,或许有常年审讯的原因,谢祎池这张脸有种让罪犯主动袒露所有犯罪过程的魔力。
他像是深不见底的暗河,平静无波澜,让人明知道危险还想跳下去看看。
沈谲也没正面回答,只说:“你没理由对我这么好,我什么都不会,还只是个低贱的兽人,跟在你身边只会帮倒忙,就是个麻烦的拖油瓶而已。”
“你是这么想的?”谢祎池问他。
“难道不是吗?”
“…………”
没等到回答,两人一同转头,是阿七回来了。
脚步声有些仓促,阿七并没有抱着柴火,而是捂着左臂,身子摇摇晃晃。
沈谲眼眸一沉,越过谢祎池到阿七跟前,二话不说上手查看他手臂的情况,只见特工服侧边衣袖划开一道二十厘米的口子,布料边缘渗出血来,伤口的情况可想而知。
阿七皱眉忍痛,沈谲问他:“怎么搞的?”
“去……找柴火的时候,突然冲出来个人,我不认识他……他把我按地上,我一直挣扎,最后从坡上滚下去了……伤也是掉下来的时候被树枝划到的。”
“那人呢?”
“没跟上来,但应该还没走远……”阿七眉毛拧起来,手臂微微发抖。
沈谲叫了声谢祎池,回头发现对方已然走到他面前,跟在拍卖场的时候一样,将手枪递给他,“我追过去看看,你要小心。”
“遵命。”沈谲轻笑着接过手枪。
阿七伤得不算太重,沈谲将他特工服的衣袖扯开,布料刺啦几声,长袖变成短袖,沈谲翻出急救包,熟练地给阿七处理伤口,后者一言不发,沈谲知道他在看自己。
半晌,沈谲终于不自在地问:“怎么一直看我?”
被当面戳穿的阿七瞬间红了脸,语无伦次道:“没……那个,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一直盯着你看的,就是……我只是觉得你包扎的手法有些熟悉,没有别的意思。”
“哦?”沈谲饶有兴趣地看他。
“你……”阿七咽了咽唾沫,鼓起勇气开口:“你是兽人?”
沈谲一笑,头顶的两只猫耳不禁一动,“这还能是假的?”
阿七不说话了。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话只说一半是对对方的不尊重?”沈谲随意道:“想问什么就问,我又不会吃了你,过期不候。”
他都这么说了,阿七也不再扭捏,直说道:“我总觉得你有点眼熟。”
沈谲的手一顿,下一秒继续处理伤口,满不在乎地说:“是吗?好多人都说看我眼熟。那你呢?你既然说我眼熟,你觉得我像谁?”
“像我的一个……”阿七目不转睛地看他,斟酌道:“长辈吧。”
沈谲没忍住笑了出来。
“长辈?听着就像是岁数比较大的那类。”沈谲拿起绷带,缠在他伤口处,好奇地反问:“我看上去有那么老吗?”
“没有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阿七急得后背离开树干,被沈谲一下怼回去,“坐好,别乱动。”
“……”
阿七很久都没说话,沈谲利落缠完绷带,又问他:“怎么又不说话了?”
“你刚刚就很像我的那个……”阿七把“长辈”二字咽回去,想了个适中的称呼:“……哥哥。真的很像。”
尤其是刚刚让他不要乱动时的神情和语气,像极了他昔日的老大,简单的几个字让人战战兢兢,阿七还没回神,身体反应已经不自觉地顺从。
真的太像了,阿七见这个人的第一眼就觉得神似,仔细看相貌倒不是很像,只是这神态、语气还有包扎时流畅利落的手法……
想到这,阿七眼眶发红,视线模糊起来。
“长不大的小孩儿……”沈谲道:“怎么动不动就要哭?我就那么像你那个哥哥?看到我触景生情了?”
阿七带着哭腔“嗯”了一声。
沈谲无奈叹了口气,他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阿七的脑袋,把他的头发摸乱,“行了行了,都多大了还哭,身为队长要做出表率,不然别人怎么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