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上校,你平时都是让手下帮忙包扎的吗?”沈谲偏头看他,“怎么看着有些生疏?”
谢祎池不答反问:“你疼吗?”
“不疼啊。”沈谲没理解二者之间的关联,“怎么这么问?”
“不疼就好。”
他的反应着实有些奇怪,有了这段时间的相处,沈谲干脆直接问:“我发现你总是逃避我的问题,这好像不是什么很难回答的问题,谢上校,总不能是你听不懂我的话吧?”
说完,沈谲意识到这话实在冒犯,一溜烟就说出了口,没有过多思考。
可他刚想解释就听见对方开口:
“嗯,我也发现了,的确不是什么很难回答的问题。”谢祎池轻声道:“我给你道歉,对不起,以后一定好好回答你的问题。”
“……”
“你……”沈谲不知道怎么开口。
谢祎池这是什么反应?他以下犯上说那么冒犯的话,谢祎池不但没生气,还反过来给他道歉认错?
这什么情况?他吃错药了?
沈谲总不能真的开口问谢祎池是不是吃错了药,只能掐了下自己的脸,是疼的,他现在没有昏迷,不是做梦。
谢祎池拉过他的手,“做什么?”
“……”沈谲欲言又止,看了看谢祎池,想起他刚刚道歉说的话,喃喃道:“那你能不能告诉我,绑个绷带为什么这么小心?一点都不熟练,主要是不太符合你谢大指挥的身份。”
沈谲总擅长在不起眼的小细节里找寻漏洞,再加上谢祎池的奇怪反应,他就更好奇了。
谢祎池这次没有转移话题,而是单手撑在沈谲身侧,慢慢靠过来,坦然说:“可能是有点紧张吧,怕弄不好,让你疼。”
沈谲没有说话,也顾不上说话。
两人靠得太近,谢祎池身上的冷冽感扑面而来,对比当下的林子有些突兀,像是雪山上,暴风雪席卷过后还飘在半空的新雪,宁静冷冽,跟他本人一样。
越靠越近,气息交缠在一起,鼻尖快要相抵。
下一秒,谢祎池淡淡开口:“哪来的?”
“什么?”这句话太过突兀,沈谲顺着他视线看去。
谢祎池从他身后拿起一个针管,是沈谲之前捡到的,随便放到了衣服口袋,可能是动作间不小心滑出来的。
对此,沈谲实话实说:“林子里捡到的,随手就带着了。”
谢祎池没有追问原由,而是提了另一个问题:“你知道它是干什么的吗?”
沈谲摇摇头。
“还记不记得,我之前跟你提过的组织?”谢祎池看着他,同时用指腹摩挲针管,“那个组织研发了一种能致使生命体获得或加强异能量的药剂,成功率微乎其微。”
谢祎池把针管拿到他眼前,“就是它。”
沈谲一怔。
“我当时只说过它成功率很小,只有1.28%。事实上,这个成功率属于第二代TC药剂,也就是TC28-X2,在它之前还经历了两代版本,成功率一次比一次高。”
“而初代TC28,成功率只有百分之零点几。”
沈谲神情严肃了些,“我有个问题。”
“你想问注射药剂失败的后果?”谢祎池像是能听到他心中所想。
沈谲“嗯”了一声。
谢祎池坐到旁边的石头上,林子里雾气散了些,他简而意赅道:“直接死亡,或是基因突变,变成怪物。”
他不说沈谲也猜得到,先前在拍卖场碰到的那些怪物,估计就是注射TC28失败的变异体。
沈谲背靠树上,叹了口气。
当年的研究院,跟如今的曼陀罗组织,到底有什么关联?他们为什么要执着于那成功率低到吓人的药剂?
害他的人究竟是谁?对方不杀他,难道还有更大的阴谋?
此时此刻,沈谲真想磕一瓶助眠药,睡他个天昏地暗。
自从成为总控官,他几乎没睡过好觉,有点动静都会被惊醒,偶尔会因过度疲劳昏睡过去,虽然是熟睡状态,但缺点是醒来后头昏头痛,比不睡还累。
沈谲后脑靠上坚硬的树皮,阖眼感受呼吸。
谢祎池没发出什么动静,他看得出沈谲很累,不仅不吭声,连呼吸都变得克制,目不斜视地盯着对方,生怕人会离开视线范围似的。
沈谲偏着头,呼吸愈发平稳,碎发垂到眼前,他五官端正精致,却不锋利,尤其是安静休息的时候,面上不带多余表情,却给人感觉柔和又清冷,像是展柜中可看不可碰的青花瓷瓶。
是只漂亮又惹人心魄的小猫。
谢祎池总觉得,猫还是要关起来养,没有烦恼没有危险,不会像在野外那么瘦,受那么多伤,吃那么多苦。
每天只需要晒晒太阳,偶尔调皮捣蛋也没关系,起码活得无忧无虑,没有性命之忧。
但猫科动物都不喜欢被圈养。
私心和自由,总要丢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