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门外，一辆装饰雅致的马车静静等候。见余黎出来，车帘被一只素手掀开，露出一张明媚的笑脸。

“余黎！你可算出来了，叫我好等！”那女子约莫十六七岁，着一身鹅黄色衣裙，眼睛亮如星辰，笑起来时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余黎怔了一瞬，随即扬起恰当好处的微笑：“早上有些事耽搁了，劳你久等。”

“跟我还客气什么！”戴玉伸手将她拉上马车，动作熟稔自然。

“听说你回京，我可高兴了！这些年你因为治病在外，连个信都不来，可真够狠心的！”

余黎听着戴玉嗔怪的语气，心中微动，斟酌着回应：“我身体孱弱，又接连辗转多地，实在不便联系。”

戴玉不疑有他，仍是兴致勃勃：“今日我带你去个好地方，西山的红叶现在正是最美的时候，咱们去赏景聊天，岂不快活？”

马车缓缓行驶在京城的街道上，车轮轧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声响。

余黎透过纱帘望向窗外，打量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行人如织，叫卖声不绝于耳，一派繁华景象。

戴玉絮絮叨叨地说着京中近来的趣事，余黎静静听着，偶尔应和几句，试图从她的话语中捕捉更多关于原主过去的信息。

余黎将头探了出去，看见了满地的红叶。那红叶铺在路上，宛如一条猩红的地毯。

在秋日阳光下泛着深浅不一的光泽，从橘红到深绛，层层叠叠，像是从空中打翻打翻的调色盘。

“快下来啊，愣着干嘛？”见余黎久久不下，戴玉忍不住出声催促道。

“这红叶美得不似人间景，”余黎轻叹一声，扶上戴玉递过来的手，轻轻搭上，走了下来。

“倒像是哪位仙人以朱砂为墨，将整座山染了个透。”

戴玉牵着她往前走去，“快走，前面有好玩的地方。”他语气中带着神秘，让余黎有些好奇。

“什么好玩的地方？”余黎忍不住询问道。

戴玉解释道：“我也是前几日才听说的，听说，鬼市今日会开在西山。”

“鬼市？”余黎有些疑惑。

“这个鬼市和其他地方的集市不一样，它卖的东西可以说是稀奇古怪，闻所未闻。”

戴玉神情带着兴奋，“有传言说，那里能买到前朝秘史、失传武功，甚至还能寻到改变命运的机缘。”

这么厉害！余黎心中还是有些疑问：“为何说是今日开在西山，莫非这鬼市还会挪地方吗？”

戴玉也想不通：“这个我也不清楚，好像这鬼市每次开都会重新选地方，所以很少有人能找到。”

戴玉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据说只有有缘之人才能找到入口，所以我就来碰碰运气了。”

“那他们就不担心没人找到地方，没客人吗？”余黎更摸不着头脑了。

戴玉一下精神了起来：“怎么可能，不管是江湖上，还是朝廷里，都有不少有权有势的人想进去呢。听说进去不仅需要运气，还需要以物易物，金银在那里反倒是最不值钱的。”

原来如此，余黎总算明白了，听着戴玉依旧滔滔不绝地说着，余黎只默默听着，偶尔回应一两句。

说话间，二人穿过一片枫林，余黎终于看到了戴玉口中神秘莫测的鬼市。

那并非她想象中的阴森集市，而是一片错落有致的亭台楼阁，隐在薄雾之中，若隐若现。

市场入口是一道藤蔓缠绕的拱门，上面挂着一盏盏琉璃灯，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来往的人们都戴着各式面具，低声交谈，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这片山林的宁静。

“我们也太幸运了！”戴玉忍不住出声惊呼。

余黎笑道：“可能是因为有缘吧。”

“给，戴上这个。”戴玉从袖中取出两张鬼脸面具，将其中一张绘有马面的递给了余黎。

“幸好我准备了，没想到还真用上了，鬼市规矩，不露真容，给。”

余黎戴上面具，顿时感觉自己也融入了这个神秘的世界。

走进拱门，她立刻被眼前的景象吸引。道路两旁摆满了摊位，却不像寻常集市那般喧闹。

摊主们安静地坐在自己的摊位后，有人看书，有人抚琴，甚至有人闭目养神，全然不似在做生意。

第一个摊位前，一位白发老妪正在售卖各种瓶瓶罐罐，里面装着会发光的液体。

旁边的摊位上，一个戴着鸟嘴面具的人展示着各种奇异的羽毛和骨骼。

更远处，有人摆满了各种古籍，书页在无风的情况下自动翻动。

“这些是什么？”余黎小声问戴玉。

“我在话本里看到过，那位婆婆卖的是梦境，”戴玉低声回答，“话本里说喝下她的药水，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梦。旁边那位卖的是记忆，那些羽毛属于一种能带走记忆的神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