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见人久久不说话,谢青玄心下略微有些慌乱,是不是他受欺负了,毕竟自己本身就不是什么好名声。
她看向面前的男人,对方发丝凌乱,眼角微红、双唇抿紧,清瘦的身子拢在洗的发白、明显看得出陈旧的制服里,乍一看像是被欺负惨了一般,越发可怜。
糟糕。
此刻,谢青玄猛然间意识到了自己的天真。既然对方已经与自己产生了关联,那么她若再对尤菲疏于照顾,只是单方面地自以为保护性地推开他,结果只会适得其反。
这样做,很可能会让失去保护的尤菲遭受更为严重的欺凌,谢青玄不禁忧虑起来,她需要更加周全地考虑和处理与尤菲之间的关系以及可能带来的后果,而在她还没办法想出更好的办法前,必须好好地保护他。
“对不起,是不是我连累了你。”谢青玄声音更柔,加上她本就样貌不俗,不少人看得有些眼红耳热。
这家伙,真是个花架子。不少军校生侧过脸,疑惑自己为什么之前不觉得谢青玄这么难以忍受。
“我…没事。”尤菲细若蚊蝇的声音响起,没等谢青玄听清,对面另一个更大的声音盖了过来。
“喂!你们两个说什么悄悄话,有话直说!”是袁三,她不耐地看着谢青玄,原本鄙夷的目光里混杂了些许恨铁不成钢,方才打斗的时候还觉得她一招一式除了生涩但还不错,可现在…她歪头想将尤菲看清楚。
居然又和杂种混在一起?成何体统!
公主和迟少还在呢!
袁三声音更大:“喂!你听没听到我说话!”
尤菲被吓了一跳,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处于人群中央,不怀好意的目光让他不由地细细颤起来。
谢青玄意识到了对方的不适,于是不再管身后的呼唤,而是拉着尤菲走出包围圈,往宿舍外走去。
“喂!”袁三对对方无视的态度很不爽,但她跳起来叫的再大声,女人也没有回头。
而此时,立在一旁的迟非早已一改方才的意兴阑珊,表情复杂、甚至带着些许咬牙切齿,“一个杂种…她到底还记不记得自己是我的未婚妻。”
温酌闻言挑了挑眉,腻味得连迟非一眼都懒得看,反而转向袁三,语气有些冷,“你应该和她们道歉,到时候我会陪你一起去。”
袁三的脸色一寸寸苍白。
*
发丝因为跑动凌乱飞起,尤菲急促地喘息着,眼神却在谢青玄身后慢慢地亮起来。
她是不是愿意和自己做朋友了?
他垂眸看向手腕,女人的手指牢牢地扣在上面,像一道锁将他和对方紧紧锁住,尤菲忍不住大胆地想,他是她的朋友了吧,那么多人、那么多议论,她还是拉住了他。
此刻,路人响起的议论、发出的惊呼不再是记忆里扭曲的恶意,而逐渐被面前的女人覆盖。
尤菲一眨不眨地盯着谢青玄挺拔的背,亮晶晶的眸子嵌在干净秀丽的脸上,心跳加速,浑身酸麻,洁白的颈项越发泛起粉红。
分明已经累的不行,他却依然想着别停下来。
谢青玄带着尤菲一路疾行,来到后山底下,帝国第一军校独占了首都星一座山,依山建起来的三面环绕的校园,若是翻过后山再往深处走,还能发现一条极为湍急的河流,越过河流,又是绵延山脉。
往年帝国第一军校都是在这里设置一些演习军训一类的活动,因此不在活动时,人便不算多。
二人停在树丛间,谢青玄收回拉住对方的手腕,转过身,方才还畅想着的尤菲立刻被吓了一跳,头低下去。
谢青玄以为自己又吓了她,心中愧疚更甚,“对不起。”
“嗯?”尤菲脸色刹那变得苍白,方才的红晕顿消,背后渗出一股冷汗,冷热交织下,他又开始颤抖。
她怎么又道歉,难道是不想和自己做朋友了吗?
谢青玄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只当尤菲怕极了自己,居然开始发抖了!看来她这学校的名声真的不好。
“我…”
“你…”
二人声音重叠,尤菲抿下唇将话吞了回去。
“对不起。”谢青玄没有犹豫,她必须要把事情说清楚,“是我的错,若非我将你约出来,你也不会因为和我沾上关系凭空遭人污蔑辱骂。”
“…污蔑?”尤菲心脏砰砰跳起来,原来她不是想和自己绝交吗?
谢青玄垂眸看他,语气忍不住放轻:“是的,我一开始只是想…和你做朋友,却没想到闹了这么多事。”
做朋友。
尤菲攥紧拳头,一瞬间屏住呼吸,又在下一秒急促地喘息起来,他不由得走得更近,身上的香味不住窜进谢青玄的鼻腔。
再多说一些。尤菲感觉自己的手腕隐隐发痒,他似乎有些渴望面前的人…再像方才一样拉住自己,如此才能感受面前的人是真实的。
尤菲鼓起勇气:“…你不觉得我不正常吗?”
“不觉得。”
女人笃定的声音不大,却在尤菲心底激起一道道涟漪,不,海啸,好像忽然卷起了龙卷风,将他的理智随着周遭的一切声音卷得一干二净,徒留谢青玄的声音回荡。
尤菲不由又靠近了一些,只有对方传来的灼热体温,才能让他真的感受到这一切都是真的。
真的…
“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