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到被赫伯特抢走一切的废物大少爷原来有着出色的计算机科学天赋，是鼎鼎大名的超级骇客！

“于是艾伦伪造普通人的身份，设法获取了你的信任。”

“名义上，他和你合开一家立场完全中立的科技企业，实际上却用你的头脑和技术成果赚取了巨量利润，并将你开发出的技术全部上交给了 A 国？”

“有意思，德洛华，快点告诉我，我推断得没错吧？”

霍林希望自己是一个瞎子和聋子，听不见也看不见。

但很不幸，事与愿违。

晦暗漆黑、令人绝望的真相就这样呼啸着冲入他的脑海，将他的整个世界都完全撕碎。

霍林大睁着双眼，有好一会，都失去了发出声音的能力。

他从来都不蠢，从来都不钝，他能一目十行，也能观察入微。

他自然也能将艾伦脸上某些瞬间出现的异 I 样表情和所有微妙细节尽收眼底。

但他未曾恶意揣测挚友和恩人，一厢情愿地相信艾伦对他说的一切。

赫伯特多年前去病院探望他时的话语在此刻又一次闯入了霍林的脑海。

私生子兄长一边将果篮放在霍林的病床边，一边问道：“霍林，你有没有考虑过去 I 死？”

“你的人格与三观（指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还没成型，就被摧毁了，现在更是失去了与人交际的基本能力。”

“你无法适应社会规则，几乎不可能再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无法被人理解，无法建立正常的人际关系，无法融入人类社会。无论走到哪里都会碰壁。”

“这样活着，恐怕会很痛苦。”

他用轻描淡写的口吻，说出了最石破天惊的话语。

霍林忘了他当时具体怎么反驳的，反正就是大骂赫伯特，说你们怎么可能代表全世界的人？

总会有人相信他和欣赏他之类的话语。

但现在，霍林发现赫伯特的预言似乎成真了。

无论走到哪里，霍林都是一个和人们格格不入，被人厌恶的怪 I 胎 I 异 I 类！

没人真正喜欢他，也没有人真正理解他！

修斯·赫伯特！

这个可恨卑鄙的私生子，无论身在何处，无论是死是活，永远都在对霍林施加噩梦一般的影响力!

兜兜转转，离家打拼六年，霍林只为向生父和赫伯特证明自己也具有优点，并不差劲，会有其他人认可欣赏他。

现在，他失败了。

自始至终，没人真正认可和关心他！

艾伦口口声声说着我们是好友，实则欺骗利用了他。

最嘲讽的是，如果不是赫伯特，艾伦可能都不认识霍林，更不会帮助霍林治疗精神分裂，从野路子 I 骇 I 客成长为计算机科学家。

太荒诞了，我的人生就像一个笑话！霍林想。

而这时，金发男人仍兴致大发，并未停止奚落。

“——我注意到，你好像非常在意列车中的死者？明明也没死多少人，你却非常生气……”

“我很好奇，你知道你的技术早早就被我们应用在了军 I 事方面吗？”

“无论是入侵篡改窃 I 密的网 I 络 I 武 I 器，还是自动识别进攻对象的无 I 人 I 机，都是一等一的好用啊……”

“我该说什么？你真不愧是，最优秀的计算机科学家！”

如同骆驼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霍林的精神世界也因为金发男人最后一段话坍塌。

在他视野中，流着血泪的灰色亡灵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我成为了战争贩子的帮凶，害死了不计其数的人。

让他去死吧，死亡总比活着好多了。

这是霍林清醒前最后的念头。

*

等艾伦赶过来的时候，霍林已经疯了。

艾伦当场吐血：“我草，不是叫你别折腾他吗？”

金发男人：“这不关我的事好吧？我又没再打他，谁知道他突然这样了。”

艾伦：“你踏马睁眼看看，你什么都没做，人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要是废掉了，你上哪再弄个同等级的科研者去填他的位置！？”

金发男人：“我警告你，艾伦，德洛华可是通敌的 B 国间 I 谍！！！”

“我审讯一个间 I 谍，合情合法又合理！你要为他找我麻烦，那我充分怀疑，你也是 B 国间 I 谍！”

他们争吵不休，最终艾伦在顶头上司部长的调停下悻悻认输，匆匆带霍林去医院看还有没有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