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找个看得过去也并不容易,继承黎山也是白给他们父女打工,哪那么容易找。
“我现在修为精进,自己守得住黎山。”
黎父明显不信,“我上次遇到了你师父,他说你连御剑还不会。”
“你信他?”黎昭妍叹口气,随手一扬,将佩剑悬在空中,“我已经学会御剑了。”
黎父一愣,眼睛一亮,脸色也好看了很多,“很好!不错!你果然是有些天资的!丹药我会派人送过去。”
“多来几颗雪芝丹。”黎昭妍不客气地开口。
黎父皱眉:“……你受伤了?”
“不是我,是别人。”
“你就知道操心别人,别人能帮你什么?”
“……”
黎父嘴上抱怨,手却不慢:“我马上让人送去。还有,你御剑飞一圈给我看看。”
黎昭妍看了眼灵石凹槽,一挥衣袖,“哎,灵石怎么烧完了,要灭了。”
灵光骤熄,镜面断了,她舒了一口气,揉揉胸口。
“快搬走,快搬走。”
像是为防止黎父再打过来,一群人手脚麻利,很快就搬走了这个大东西。
连猩旁观了整场对话,慢条斯理道:“我看府君说得不错,你对沈青岚未免太好了。”
黎昭妍瘫倒在椅子上,抬起眼皮,“我把两颗雪芝丹都给你吃了,对你岂不是更好?”
连猩嘴角轻轻勾起,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黎昭妍斜眼看向她,疑惑,“沈青岚是不是哪里得罪过你?”
连猩是第一个发现紫露和沈青岚有牵连的,他不但发现两人私下汇面,还猜到紫露会在衣服上做手脚。
就连去见试炼的衣服首饰,都是他帮忙置办。
不得不承认,对付沈青岚,他比自己更上心。
“是她总是挑拨。”连猩的视线掠过她洁白的颈,不动声色地瞧着她,“她说我这种人,殿下见得多了,过两日便没有新鲜感了。”
黎昭妍一时无语,感觉在沈青岚对自己有误解。
“你不用在乎她——”
话没说完,她忽觉得胸口哽痛,有些喘不上气。
“殿下不舒服?”
她揉揉腹部,的确是有点不舒服,若不然刚才定是会给她爹露一手。
今日体内的妖丹运行很顺利,她还以为自己已经适应了这种毒素,没想到是积压到此刻爆发了。
如今积蓄的毒一并反扑上来,像是万针穿心,连呼吸都带着撕裂感。
不过,她准备克服一下。
“你出去,”她低声道,声音还算稳,“我有需要会喊你。”
连猩却一步未动,放低声音,“我在这儿守着,殿下有不对,也好施救。”
她想了想,也是如此,便没再说什么。
片刻后,她闭上眼,呼吸急促,一阵阵袭来的痛让她的身体开始颤抖。
不过是一点痛苦,之前的疼她能忍受,现在自然也可以。
恍然间,耳边响起一道轻飘飘的声音。
“殿下若是撑不下去……便喊我。”
黎昭妍觉得他像极了什么心魔,他一开口,她好不容易筑起的意志便塌出一道口子。
她垂下头,暗暗咬牙,手指死死攥着扶手,“不必了,你先出去!”
少年微微勾唇,站在阴影里沉默望着她。
内丹每运行一圈,就会释放毒素,昨天注入的毒液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意外了。
这样狼狈,她竟然还想硬抗。
用着别人的内丹,她当是在磨练自己的毅力?
少女的脊背绷得像一张弓,汗水顺着额角流下,发丝粘着鬓角,死死咬着牙。
没关系的,黎昭妍告诉自己。
她已经可以御剑了,只要熬过去,就能适应,就能再进一层,攻击、防御……她都能做到。
突然,手背一凉。
冰凉触感猝然袭来,如薄刃贴上燃烧的皮肤。
黎昭妍猛地一颤,涣散的视野中,撞入一双近在咫尺的眼眸。少年单膝跪地,姿态谦卑,那双碧绿的瞳孔却幽深得如一汪寒池。
“殿下,别忍了……”他尾音放得极轻,像羽毛搔过敏感的神经,“让我帮你,好不好?”
理智在崩塌的边缘尖叫。她几乎要坠入那片幽绿的漩涡。
黎昭妍的呼吸一滞。她知道,只要点头,痛苦就会消失。
但她不能。
一旦开了这个口子,以后每次发作,她都会依赖他。
“滚开!”她试图用愤怒驱散一切杂念。
痛意像潮水般瞬间反扑,她眼前一黑,攥着扶手的指甲几乎陷进木头里。
连猩缓缓站起身,垂下眼帘,唇角的弧度沉了下去。
修长苍白的指尖带着淡淡的恶意,如同毒牙,不紧不慢地缓缓划过她的手背。
就在那冰凉的触感彻底消失前——
她的手先于意志做出了选择,猛地抬起,死死钳住了他的手腕!
连猩动作一顿,垂眸看去。
那只扣住自己的手,雪白,冰凉,却力道惊人,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胜利的狂喜如骤起的暗火,点燃了他的瞳孔。
但只片刻,他便掀起黑睫,脸上浮出一层温柔的关切。
他重新蹲下,轻轻拢住她无力的手掌。
“殿下?”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少女的黑眸水雾弥漫,瞳孔涣散,像被痛苦折磨得失去了焦距。
他神色逐渐柔和下来,缓缓平掌,指尖像攀附的藤蔓,动声色地游移,缓缓向上,最终温柔地反扣住她的腕。
“殿下……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