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慌乱地回复：“没有，我没有不要你。”

巫曜扒拉着杨晏灿的袖子，用依旧带着哭腔的语调问：“那你还要赶我走吗？”

杨晏灿坚定地摇了摇头，“不，我不会赶你走的。”

巫曜抹了抹眼角的泪。

他在心里默默评估：看来，杨晏灿是吃软不吃硬的类型。

杨晏灿看到了巫曜的动作，他从上衣的口袋里摸出一条手绢，想要递给巫曜。巫曜看到了手绢，却没有去接。他伸出手，绕过手绢，握住杨晏灿的手腕。他将杨晏灿的手腕往上拉，引导着杨晏灿给自己擦眼泪。杨晏灿先是一愣，旋即咽了一口口水，他默默帮巫曜擦起眼泪。

巫曜认真地说：“明天，我就向太阳宫申请调岗。”

“好，”杨晏灿状似神游般回答，“先问问他们的意见。”

突然，迅鹿车一个急停，巫曜没反应过来，直接靠到了杨晏灿身上。

车头的池放晴回头望向两人。看到两人亲密的举动后，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一脸凝重地说：“联系太阳宫会暴露我们的位置，他们并不可信。”

杨晏灿瞥了一眼靠在自己肩头的巫曜，对池放晴道：“要不，我们分开行动吧？你回去汇报任务情况，我留下来处理他的事。”

听到这话，巫曜顿时喜出望外。他抓着杨晏灿的胳膊，用头蹭了蹭杨晏灿的肩头。随后，他以一种炫耀的目光望向了池放晴，在刚刚的这场博弈中，他获胜了。

池放晴没有说话。

他扭头望向道路前方，闷声驱动迅鹿车继续前行。

接下来的时间里，巫曜和杨晏灿聊起了咜呄联邦境内的太阳神庙。穆佑宁消失前曾让他去咜呄联邦找他，所以，接受祭司培训时他特意留意了这方面的信息。

杨晏灿和巫曜讨论了一会儿。权衡利弊后，他们认为最优选是鸣曲市的新纪元神庙。

鸣曲市是咜呄联邦的首都，也是蝴蝶宫所在之地，交通便利、物资丰富。再加上聊到这座神庙时，杨晏灿说了一句，他平时都住在蝴蝶宫，巫曜不免心潮澎湃。如果他能到这里任职，那他和杨晏灿见面也会更加容易一些。

但是，有利就有弊。鸣曲市同样是舆论中心，如果巫曜到这里任职，难免会有记者之类的好事者跟踪观察巫曜的一举一动。另外，这座神庙是太阳神教在咜呄联邦的办事处，主要负责外交之类的工作，根本不需要巫曜这个神子来传教。如果他真的在鸣曲传教，反而容易引起民众的反感。

所以，巫曜和杨晏灿又讨论了一个备选项——花火州。

花火州位于咜呄联邦的东部，千嶂省的北面。因为所处的地理位置以及复杂的历史，花火州的信仰驳杂，各个教派的神庙林立。花火州也是咜呄联邦境内，太阳神庙最多的直辖省或自治州，民众对于太阳神教的接受度比较高，有利于巫曜名义上的传教事业。

当然，这里最大的问题就是离鸣曲太远。即使巫曜为杨晏灿留在了咜呄联邦，他们也不一定能时常见面。

因为池放晴一直默默无言地坐在前头，提起未来的打算时，巫曜没怎么询问杨晏灿的规划。其实，他最想知道的是，杨晏灿和罔馥会到底是怎样一种关系。

如果杨晏灿不想做任务了，他能够自由地退出吗？

从他目前观察到的情况看，与其说杨晏灿的权限比池放晴高，不如说杨晏灿的权限很特殊，特殊到完全无法与其他人类比。这种特殊导致巫曜很难从杨晏灿和池放晴的互动中推理出罔馥会的权力架构。他觉得池放晴担心的泄密完全是多此一举。

但是，如果杨晏灿主观上不愿意退出罔馥会，那该怎么办？

巫曜偷偷看了杨晏灿两眼，这家伙当初到底为什么会愿意从事这种危险的工作？

杨晏灿察觉到了巫曜的视线，他问：“怎么了？”

巫曜试探着开口：“之后，你会辞职吗？”

“呃……”杨晏灿看了一眼前方的池放晴，斟酌着回答，“其实，上次的事件结束后，我就处于半隐退的状态了。平时，我只会为组织提供一些灵学上的辅助，比如确认情报的真伪。这次，我会过来主要还是因为……”

杨晏灿说到一半，又改变了口吻，“你可以把我想象成一个狂信徒，为了维护和平，我可以做任何事。我深知在这个风云变幻的年代，和平已经岌岌可危，也知道为了这份难能可贵的和平，无数人牺牲在我们看不到的角落。我无法容忍有人故意挑起战端，所以，在那个神秘组织被捣毁前，我不会和组织脱离关系。当然，我也可以向你承诺，我只会接触和那个组织有关的任务。”

杨晏灿握住巫曜的手，循循善诱道：“我想，你应该也能理解这种心情吧？他们害死了沈温煦，还有甘东市的其他受害人。之前你也说了，要追查到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