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放晴一股脑儿把巫曜之前的推理复述完毕。随着他的话语,众人视线的焦点由池放晴转向了岳旭景。岳旭景的脸也涨红了。
“阿景,”陈纯淑忧虑地说,“不会是你干的吧?你为什么要放生石灰啊?”
“不是我!”岳旭景慌忙解释。
可是,陈纯淑还是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
岳旭景拍案而起。
他对着池放晴叫嚷道:“你小子别乱说话!小心我告你诽谤!”
池放晴淡定地回答:“那请岳总解释一下刚才我说的那些疑点。”
“对啊,阿景,你解释一下啊。”陈纯淑附和道,“你不解释清楚的话,大家还是会怀疑你的。还是说……”陈纯淑眼波流转,“其实,你心里一直看不起像我这样的beta……”
她的眼角落下了两滴泪。
“没有!我没有!”岳旭景顿时慌了,“我都和你结婚了,怎么可能看不起你?”
他熟练地掏出手绢,给陈纯淑擦眼泪。
陈纯淑抢过手绢,打掉岳旭景的手,“不用你擦!你解释啊!”
岳旭景坐回了座位,“我……我……”
他几次张开口,都没有说下去,就好像骨鲠在喉,卡得他没法说话。
最后,他抱着头,羞愧地说:“前天下午,我睡醒后见不到你,就出去找你。我上到6楼时,看到你从603室出来。我……我不知道603室住的是谁,但我知道国宗论坛的来宾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我……我怀疑你出轨了。因为对方比我厉害,比我有钱,比我年轻,你就看上他了……”
陈纯淑止住了泪,“所以,你就往603室放了一包生石灰?”
“不是!”岳旭景抬起了头,“我没有放生石灰!昨天下午,我睡醒后你又不见了,我以为你又去和那个人幽会了。所以,我才去楼上的。到了603室后,我发现房间里空着,里面布置得很整齐,再加上房门开着,我以为603室的人退房了,我就去其他地方找你了。我真的没往603室放生石灰啊!”
池放晴问:“那刚才我们去找你的时候,你为什么要撒谎?”
“这不废话吗?!”岳旭景怒气冲冲地说,“我能当着纯淑的面说,我怀疑她出轨了吗?!”
“你瞎说啥呢?”陈纯淑用手绢抽岳旭景的脸,“你没看到603室是双床房吗?我……我真要做那种事,还能跟两个人一起吗?”
岳旭景抬手接住了手绢,“那你为啥要偷偷去603室啊?你和李日升很熟吗?”
“为啥?”陈纯淑松开了手绢,“陈盈盈、陈嫚嫚是我的远房表妹啊,你没看到我们都姓陈吗?”
“啊?”岳旭景诧异道,“这几天你都没和我说过这件事啊。走亲戚就大方一点嘛,我还以为……”
陈盈盈说:“岳总,姐姐是怕你对我们有成见。你就别多想了,她可紧张你了。”
陈嫚嫚附和道:“是啊,岳总,你别多想。”
岳旭景握住陈纯淑的手,说:“纯淑,对不起啊。我太在意你了,才会胡思乱想的。”
陈纯淑夺过岳旭景手上的手绢。她用手绢盖住岳旭景的脸,娇嗔道:“丢死人了你!”
“呦——”周围起哄的声音此起彼伏,李日升的声音最明显。
突然,艾曈昽说:“岳醉露,你和岳总都姓岳,你们不会也是亲戚吧?”
“你瞎说什么啊?”岳醉露说,“‘岳’在咜呄是很常见的姓氏,很多祖上住在山区的人都姓岳。再说,岳总是晨暾人,我和他八竿子也打不着啊……”
众人嬉笑的时候,巫曜默默掏出了随身的笔记本。他将笔记本翻到了之前记录各种排列组合的那一页:
(1)迅鹿组:密扶疏、祖云岫、岁流风 ■
(2)李日升组:李日升、陈盈盈、陈嫚嫚
(3)企业家组:李日升[陈盈盈、陈嫚嫚]、密扶疏、陈纯淑(岳旭景)
(4)神圣见证组:赫炎[马腾飞]、李日升[陈盈盈、陈嫚嫚]
(5)科研组:赫炎、马腾飞、祖云岫
巫曜提笔,在这页下面补了一行:
(6)陈氏姐妹:陈纯淑、陈盈盈、陈嫚嫚(李日升)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很严重的错误,他不应该忽视他人人格的独立性,尤其是在破案的时候。
虽然某些人在地位上处于附属的状态,但他们依然有独立思考的能力,比如马腾飞与赫炎对案件的看法有很大的分歧,比如陈氏姐妹也有可能串谋制造圣火异变。甚至,在这种排列组合下,李日升才是附属者,他的行为会受到陈盈盈和陈嫚嫚的影响。
他把别人按在括号里,其实是因为他也偷懒了。旅馆里的住客太多,他没有把84种排列组合一一列出。如果他之前就列出来了,一定会发现这三个女性beta都姓陈。
真是的。刚刚他还把杨晏灿批评了一顿,结果转头自己就犯了一样的错误。他是不是该向杨晏灿道个歉?
细细算起来,他所熟悉的穆佑宁只是一个虚构的假人,他和杨晏灿不过是借由信息素关联在一起的陌生人。他是不是不该对杨晏灿说太重的话?
可是……不甘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