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曜的辞呈写到一半的时候，房间里的电话响了。

是禹昪打来的电话。

禹昪在电话里向他提起了昨天的事，“我听人说，你被人标记了，然后你还自称标记你的人是太阳神。”

“是啊。”巫曜对着话筒说，“你听司辰昊宇说的吧，他是不是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

“他确实挺气愤的，他说‘你们在他的床上乱搞，还……’”禹昪有些尴尬，“呃，先不说这个了，三殿下说，标记你的人其实是穆佑宁，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气过头精神恍惚了，穆佑宁不是你那个助理吗？我记得他是omega啊。到底怎么回事啊？”

“在我回答你的问题以前，”巫曜沉声道，“你是不是应该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司辰昊宇想强行标记我？”

“啊？”禹昪一愣，“三殿下什么时候想强行标记你了？”

“就是昨天啊。”巫曜皱了皱眉，“司辰昊宇到底怎么和你说的？”

“呃，他说，昨天下午东曦神庙被袭后，他前往现场安抚民众，回来后他发现……”禹昪组织着语言，“他发现你和另一个人在他的床上发生了关系，事后那个人跑了，而你还优哉游哉地躺在他的床上睡觉。他质问你前因后果，你却模仿长公主宣称自己被太阳神标记了。”

“哼。”巫曜冷哼一声，“还有吗？”

“还有，”禹昪接着回忆道，“他说，你们把金行曦打晕后关了起来，金行曦醒过来后听到了你和穆佑宁的一部分对话。金行曦说标记你的人就是穆佑宁。后来，有警卫说自己看到穆佑宁走进了厕所，警卫队搜查后判断穆佑宁是通过厕所里坏掉的通风管道逃走的。”

原来穆佑宁不是通过飞天遁地逃走的。

巫曜自嘲般笑了笑，他不能因为确认神灵存在就觉得所有不合理的事都是神迹，这是因噎废食啊。

如果所有的事都能通过灵异的手段解决，警察还有存在的意义吗？他以前破获的那些案件又是什么？这个世界上就是存在一些装神弄鬼的人。

他不能因为有人装神弄鬼，就全盘否定神灵的存在；是因为神灵真实存在，才会有人想要装神弄鬼。看来还是只有成为祭司，才能明辨真伪。

“喂，喂——”禹昪在电话那头叫唤了两声，“你怎么不说话了？”

“不好意思，有些走神了。我和你完整讲一遍昨天发生的事。”巫曜说道，“昨天，我调查出标记长公主的alpha是大殿下，之后我找到司辰昊宇希望他能在家族内部发表声明。只要司辰昊宇能澄清我和他之间的关系，长公主就没有必要坚称自己是神选祭司。结果，司辰昊宇想要强行标记我。就在这个危急关头，东曦神庙遭袭的消息传来，司辰昊宇不得不离开。之后，太阳神出现，他标记了我。

“至于穆佑宁，我和他因为别的事情吵了起来，金行曦听到的也是我和他吵架的声音。当时我很生气，直接把穆佑宁解雇了，他后来做了什么我并不知情。”

巫曜这么说是因为他答应了江开晨和晨暲，不再和他人提起穆佑宁身上的异常。

“‘标记长公主的alpha是大殿下’？”禹昪始料不及，一时没缓过劲来，“等等，巫曜，你能再重复一遍吗？我没听清楚。”

巫曜无奈地向禹昪重复了一遍。

禹昪听完后，大惊失色道：“神呐，三殿下并没有和我说之前发生的事。”

“所以，你真的不知道他有强行标记我的意图？”

“我不知道啊！”禹昪断言，“我要是知道，肯定会提醒你的啊！”

“那上次你为什么要特意跑到招待所，要求我退出调查呢？”

“我上次已经说了，是因为占卜啊。”禹昪的声音逐渐减弱，语气里透着一股委屈。

“啊？”巫曜不敢置信，“每一次神圣见证的调查任务，你真的都占卜过？”

“对啊。”禹昪用力地点了点头，只可惜巫曜看不到。

“你相信太阳神的存在吗？”

“啊？”禹昪有些莫名其妙，“我信啊，我是军巫，我怎么可能不信？”

“可是，我小的时候不是对着你说了很多太阳神的坏话吗？那时候你也没有批评或者纠正过我啊！”

母亲刚过世的时候，巫曜对太阳神用起污言秽语时可是毫不吝啬。回想起当时的场景，巫曜羞愧难当。

“因为你是‘神之子’啊，祂对你总是包容的。”禹昪语气笃定。

禹昪的回答让巫曜大吃一惊。禹昪是alpha，他不知道神选祭司的秘密，才会相信自己真的是太阳神的孩子。这么多年来，他一直以为禹昪和他是无神论战线上的隐秘战友，结果真相是禹昪把他当成了淘气的孩子。

禹昪终于找到了问话的机会，“所以，你和穆佑宁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也说不太清，之前金丝雀就怀疑穆佑宁是罔馥会的间谍，那时候我还挺信任他的，但昨天我也觉得他不太对劲，就和他吵翻了。间谍之类的事比较敏感，金丝雀让我保密，有些事我不能和你细说。”巫曜真假参半地解释了一下。

“这样啊。”禹昪不置可否，“那你被太阳神标记是怎么一回事啊？你见到太阳神了吗？祂是什么样的？”

禹昪的语气里透着半分好奇，半分羡慕，全然没有怀疑。

巫曜支支吾吾地回答：“那个啊，那个时候我不知道为什么就睡着了，梦里有一团光靠近了我。醒来后，我就发现我被标记了。”

“那你当时是不是觉得很温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