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昕叹了口气,“我还是年轻了。”
关宴丞一笑。
房子有四间屋子,一间书房,三间卧室,她住离外公外婆最近的那间,另一间关宴丞住。
程昕摸摸房间里的被褥,又用手压了压枕头,怕他会不习惯,可细细想来又不知道他习惯什么。
关宴丞站在房间门口看了一会儿,“这些事酒店客房部的人会做。”
程昕拉上房间里的窗帘,“怕你不习惯,可又不知道你的习惯。”
他随意道:“经常出国又出差,哪来那么多习惯。”
程昕的心揪了一下,看着他,没看出他表情上一丝丝的变化。
关宴丞一笑:“怎么,我看起来不像关家三少。我名下是有酒店生意的。”
程昕朝他走过去,附和他说道:“这么听还真有三少的气质。”
关宴丞笑,打开行李箱,拉开拉链,拿出里面的首饰盒,递给身边的程昕。
“情人节礼物。”
两个首饰盒都有些尺寸,明晃晃的品牌logo。
她打开一看,同系列的项链和手链,刚上市的新款。
拿出手链试戴了一下,单手戴有些笨拙,关宴丞抬手对准扣眼戴上了,程昕索性把打开的项链盒子递了过去,他拿出项链看着她,程昕抬手拢起头发,她现在的头发刚过肩,除了洗漱,平时头发都是散着的,微卷的发丝恰到好处的层次感,简单打理都美感十足。
手绕过她的脖颈,微微的触碰,触动的不只是她微闪的手,还有她的心。
关宴丞把项链带好,双手自然的环上她的腰,她的耳畔听到的全是他的心跳声,周身都被他的体温笼罩,她从紧绷到放松,过了不知多久,她抬手抚上吊坠,“宴丞,我想去看看项链。”
他抬手握住她抚着吊坠的手,低头在她耳畔轻声说:“那要快点回来。”
“嗯。”
他松开了手。
过了一小会儿,程昕拿着一个盒子过来,“喏,情人节礼物。”
包装好的盒子,不大也不沉,关宴丞拿在手里,问她:“我现在能打开吗?”
“当然。”
包装纸很快被撕开,打开盒子是一条领带,关宴丞看出来了,是他经常买的那个牌子。
见他低头看着领带,她说:“还有一件衬衫,在我家呢,盒子有点大不方便拿。”
他轻笑,“我们还真是默契。”
她疑惑,“什么默契?”
“项链、手链、领带、衬衣。”
“都是两种吗?”
他点下头,笑道:“对,都是两种。”
都挺别有深意。
窗外可见的夜已深,想起在高铁上她说要逛古城的。
他问:“还出去吗?”
“当然。今天晚上古城人肯定多。”她转过身,“帮我把项链解开。”
“怕丢?”
程昕点头,催促他。
他没说什么,去解她的项链。
程昕抬手看着腕上的手链,“手链应该不明显,我就戴着了。”
还有两个路口才到古城的正门就开始堵车了,两人先下了出租车,牵着手,慢悠悠的朝古城走去。
路边有很多卖花的,卖气球的。
有些卖花的还追着问他们买花吗,程昕都笑着摇摇头。
“出来的时候再买吗?”他问。
“看情况吧,现在拿着花走一路,看起来好傻。”
他想想也是。
情人节的古城要比往日的人多些。
三五成群的年轻人,日常散步的中老年,最多的还是一对对情侣,说说笑笑,打打闹闹,还有耍小脾气的,一路走下去,聆听周围的纷纷扰扰,感受身旁人不需要言语,仅凭小动作和眼神就懂的信息点。
现在握着的手,他一刻都不想松开。
古城内特色景致和店铺都略显拥挤,两人紧紧牵着手,不想被人群挤散。
鱼米之乡的古城都大同小异,程昕来过几次还算熟悉,绕了几条小路,倒也怡然自得。
晚风渐寒,人少的地方感受更深,两人随意走进一家清吧。
空了一半的位置。
程昕四下看了看,指着最里面角落处的沙发问他:“那个位置怎么样?看起来坐着最舒服。”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我觉得也是。”
牵着她走了过去。
简单的点了两样小食和热饮,店家还贴心的送了一个小熊玩偶的钥匙扣和一朵玫瑰。
舞台上一名年轻女士在唱着舒缓的情歌,声音婉转悠扬,程昕觉得她清唱肯定会更好听。
面对着舞台方向,两人相靠而坐。
热果茶上的很快,两个小玻璃杯,氤氲着热气,倒完就静静的放在那,她怕烫手。
他端起杯子放到她面前。
见她未动,一只手握着她的手,轻轻的摩挲,她的手有点凉。
程昕靠着他,静静的听着歌,挺好。
早上在上海,中午到芜湖吃饭,现在坐在古城附近的一间清吧里,这一天挺充实。
关宴丞感受到她身上卸下的力,柔声问她:“累了?”
“还好,不累。”
“那坐一会儿就回去。”
“好。”
一曲终了,女孩下台去喝水了。
背景音乐放着,First Love。
音乐声不大,不会喧宾夺主。
这歌,程昕上大学的时候当过一段的手机铃音。
“昕昕。”关宴丞低头叫她的时候声音很轻。
“嗯。”带着五分的慵懒感。
再给她五分钟,估计就睡着了。
他没说话,像是叫醒了在课上打瞌睡的学生,醒了,就没下文了。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道:“昕昕,妳有没有想过我们结婚之后的生活?”
什么?结婚?她是不是刚才精神神游,错过了什么?
她正襟危坐,看着他问:“你刚才说什么?”
“有没有想过我们的以后。”
困顿都吓没了,她问:“你,你,你这是.....”
好像知道她要说什么,他先打断,“现在不是求婚,我只是想了解这段时间妳的感受。”
越发委婉的话语,小心的试探,她怎么能不明白。
她想过,可她没想到他会直接问出来。
他的状态与往常无异,正常的就像是跟她讨论明天的早饭,想吃什么直接说,他会安排好一切。
程昕心跳都有些不规律了,要是现在开口说话,估计会语无伦次。
避开他的视线,她急急的去拿那杯果茶。
有些烫,没必要让嘴巴受苦。
她松开手,思考须臾。
反问他:“你想清楚了吗?就是我了吗?”
“我一直想的清,以后的生活是我们在一起,妳的感受最重要。”
她的感受?
“我想过,大学毕业工作几年,二十五六岁的时候找男朋友,要是一切顺利二十八九岁的时候结婚。”她看着他:“可你出现了,预期都改变了。结婚当然也想过,可我没想这么早结婚。”
“妳是觉得我们的磨合期太短吗?”他一语中的。
“有点。”
他点点头,“我觉得两个人从要结婚开始就有源源不断的事情需要磨合。”
程昕大学毕业没多久,身边要好的闺蜜都没结婚,主要知识储备都集中在大学期间疯狂补剧和看小说。
结婚的磨合期,她有点好奇,“都有什么需要磨合的。”
他想了一下,“不想说,怕吓跑妳。”
这人怎么回事,跟她卖关子呢。
“关宴丞。”程昕很少叫他全名的,语气中的小情绪表露无遗。
关宴丞见她身体后倾,主动拉开了俩人的距离,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生活习惯上、饮食方面、装修方面、婚纱照、蜜月,这些琐碎的事情吧。”
程昕颔首,嗯,还真是。
生活习惯,饮食起居,确实需要磨合,其他问题都是沟通方面的事,好解决。
都在彼此的小空间因为这样那样的问题,临时住过,可一起生活,还真没有过。
从小她就习惯多人生活模式,舒晴有时在剧组十天半个月都不在家,可他过来还是不方便,他的公寓,空闲的房间多,接送她也不会两边跑了。
想通了这几点,她说道:“你的公寓不是还有两个空房间吗?舒晴不回来的时候,我可以搬过去。”
关宴丞眉眼的笑意都要藏不住了,“那回去之后就搬过来吧。”
“好。”
他拿起手边的果茶杯,喝了一口,温度微热,刚刚好,说:“现在尝尝,不烫了。”
程昕也喝了一口,嗯,微热的果酸感,是她喜欢的味道。
店里陆陆续续的进来几波客人,有部分原因应该与降温有关。
热饮热茶几乎每桌必备,服务人员续杯添水,看着就挺繁忙。
驻场的小姐姐又唱了两首歌就到吧台帮忙去了。
关宴丞轻抚靠在他身边的程昕,说:“要回去吗?”
外面冷,回去又怕他不自在,外公外婆九点就睡了。
她看了下时间,还好,不早不晚。
她一直留意着舞台,可以点歌也可以自己唱歌。
第一次过的情人节,总要留下特殊的记忆点。
她喝了一口水,起身,对身边的关宴丞说道:“你等我一下,我一会儿回来。”
以为她要去卫生间,他点点头,起身让她出去。
程昕到吧台沟通了几句,还好,有伴唱的版本。
麦就立在台子上的靠椅前,木质的台阶,每一步都会发出声响。
吱呀吱呀,平添了紧张感。
低头看着手机播放软件上显示的歌词,她坐下,立麦的高度刚刚好,不用调整。
她抬头示意音控方向的时候,就像是静控了店里。
四周的谈笑风生仿佛被按下暂停键。
她的眼神不曾分给任何人,只是看着他。
十五秒的前奏,空灵清幽的嗓音,一首《Wonderful U》唱起。
“I never knew”
“When the clock stopped and I’m looking at you”
“I never thought I’ll miss someone like you”
“Someone I thought that I knew”
她的目光离开了手机显示的歌词,看向了站起来的他。
只一瞥,嘴角的笑都漾在眉梢上了。
“I never knew”
“I should have known something wouldn’t be true”
“Baby you know that I’m so into you”
一曲结束掌声在周围响起。
她的目光离开手机上提示的歌词,起身走下台。
握住他伸过来的手,说:“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