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KTV出来,流光溢彩的灯光,映着一片霓虹。
程昕调着中控上的导航,家的地址是直接设置好的,点了几下,蹭到了副驾驶位。
程铎刚系好安全带,工作电话就来了,简单交代几句话,挂断没多久,又一个工作电话,听多说少,没按免提也能听个七七八八,供货商哭诉生意难做,电商发展太快,对实体冲击很大,七绕八绕就是想把欠的货款延长一些,程铎退一步,延长到正月后,对方直接开口到五一后。
清明前后的茶是什么行情,他们都清楚不过,新茶老茶的价格更是几倍的增长,对方的心思,程铎哪里会不知道,之前说了太多的废话,他也不想过多纠缠,委婉的推拒到了明天上午再细谈。
关宴丞原本还想说他明天离开的事情,看了下导航显示的到达时间,还有五分钟,太赶了。
关宴丞把车直接停在车库里。
程铎和舒君柔先下车开门,进屋,给两人留下了独处的空间。
程昕打开后备箱,关宴丞把车熄火,几步走到她身旁,先出声阻止,“东西重,我拿。”
程昕做些力所能及,拎着打包的食物,“那我拿这些,那两个超市的袋子你拿。”
话和动作同步,关宴丞还来不及阻止,打包袋子已经被程昕拿走了。
单独相处的时间有限,关宴丞直接单刀直入:“明天下午就要回去的事,我觉得今天跟你父母说比较好。”
他看着她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跟叔叔阿姨说公司有事需要我去处理,别跟他们说我父亲过来的事。”
其实,她从知道这事就不由自主的在想用不用一起过去。
第一次他说父母双方见面,大概率是真的,是顾及到了她的情绪才会改口,她不排斥只是有些突然,可现在他一句玩笑搪塞过去,她反而不好开口。
“其实。”她前进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盯着他的眼说:“叔叔过来是想跟我父母见一面的吧!”
他看着眼前的程昕,聪明又钝感的她,真的很吸引他,想着这事也没什么不好摊开说的。
他点了下头,见她没言语,他解释道:“双方父母见面是迟早的事,我计划是在年后,我想让你的家人先接纳我再跟我的家人接触,他们才见了我还不算了解,再见我的家人,我觉得有些唐突。”
他从来不许诺未来,可句句都在计划未来。
关宴丞见她看着自己也不言语,直接说:“恋爱是我们在谈,按着妳舒服的方式就行,有不喜欢不想做的都可以告诉我,我不喜欢有人在我们中间指手画脚,不想妳因为我迁就任何人。”
以他的涵养,神色虽看不出异常,可语气间的笃定,还是让她觉得,他生气了,还是闷气。
家人间这样总归是不好,话题开始的始作俑者此刻觉得这件事不能草草了事,她把拎着的打包袋重新放回去,还好后备箱一直开着,能挡住他们。
“关宴丞,这事对我只是有点突然而已。”程昕说:“你直接跟我说就可以了,没必要替我做决定,况且,站在你父亲的角度,我是可以理解他的,他要代表你们家里对我认可的态度。”
“我没有怀疑他的出发点。”他解释道:“只是不喜欢他以自我为中心的态度。”
父子间的隔阂,他的亲人都讳莫如深,她自然也看的出。
这事换成他大伯,他都不会是这种处理方式。
她不是圣母,没有普照万物的义务,她也不认为,相处不到四个月的女朋友有资格对人家的家事评头论足,眼前这个人,年长她七岁,海外留学海外工作多年,在电视剧里都是商战题材的核心人物。
想了一下,“都来了,我不出面不好吧!”
“妳去了才是不好。”
程昕疑惑:“怎么说?”
关宴丞说:“妳不去,我可以直接跟他说,我跟你们说公司有事需要我处理,我得提前走,是我把你们都瞒着,是我的问题。妳去了,妳知道了,妳父母没来,是我们隐瞒,还是说了他们没来,都不好。直接就是我的问题干脆利落,又合情合理。”
合情合理,四个简单的字,如今听着是说不清的酸涩。
她思量了一下,点了下头,“那一会儿找个机会跟我父母说你明天下午回去的事。”
他单手把三个袋子拎起来,关上后备箱,“好。”
关宴丞拎着袋子直接走向厨房,程昕跟在他身后东张西望。
他把东西放到冰箱旁的岛台上,转身看到程昕在四处张望,想笑,她在找谁他自然清楚。
他们在外面说话,她父母自然不会在一楼一直等着,那多尴尬。
“吃草莓吗?”他岔开她的思绪。
放草莓的盒子就放在袋子的最上面,两大盒,他先把两盒草莓拿出来,放在袋子旁。
晚上吃的还没消化,买的东西要整理摆放,她走到他身旁:“晚饭吃的早,刚才你也没吃什么东西,要是饿了,我给你下碗面吧!”
程昕翻找起袋子里的食材,青菜买了很多种,适放在面里。
关宴丞用手握住了她忙碌的手腕,提醒她:“妳忘了晚上是如何投喂我的了?我可都乖乖的吃了。”
怎么听着像她强迫了他一样。
她拍了拍他的手背,“那我整理冰箱。”
他松开手,“妳指挥,我来。”
他把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程昕低声问他:“你说,他们一会儿能下楼吗?”
他无奈道:“我不认为我只是住了两天就能了解叔叔阿姨的作息。”
“这不是你来了之后,我有点猜不透,他们是一切如常还是会给相处的空间。”
他问:“那要是一切如常?”
她抬头看向挂在餐厅的装饰钟,“新闻联播结束了,那就不能在一楼出现了。”
他想了一下,“那就整理完,上楼跟叔叔阿姨说吧!”
这点事没必要吧!
“其实,”她拉开冰箱说:“我上楼说或者微信说一下就行了。”
他把台面上分好的蔬菜拿给她说:“那就妳先去问问叔叔阿姨,方便的时候见我一下就行,第一次到访又比计划的先离开,这事,还是见面说好一些。”
她家其实不在意这些的,想说又觉得还是算了,不在意和有涵养,并不冲突。
两人一拿一放,很快整理完。
程昕又抬头看了眼挂钟显示的时间,“那我先上楼,要是在洗漱就等一会儿。”
关宴丞说:“不着急,妳上楼去吧,我在一楼等着,妳直接给我发微信就行。”
关宴丞坐在沙发上等了一小会儿,就听见啪嗒啪嗒下楼的声响,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他快步迎过去。
她的心一瞬仿若乱了节拍,还有最后一节台阶就要落地的时候,直接抱了上去,惯性让他退了一步,但也抱了个结结实实,不留一丝缝隙。
“跑什么?摔了怎么办?微信告诉我就行了。”责备的话听着都有些腻歪。
程昕辩解:“微信太慢了,不方便串词。”
她是想起两人微信最后的对话,距离太近怕父母看出端倪。
她脚尖点着地,几乎是挂在关宴丞的身上,他腰搂得的紧,现在的她说话都稍显吃力,“我简单的说了下你明天要回去的事。”
她跟父母说他有事情要说,父母肯定是会问什么事情的,理解,也不意外。
他低声说,“知道了。”
他的唇就靠在她的耳后,热气在耳后萦绕,是轻微战栗后的柔软。
她推了推他,没推开,又推了推,还是没推开。
她的耳边又飘来一句:“明天就分开了。”
是啊,分开了,再见,至少也是十几天之后了。
她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说道:“我爸妈等着呢!”
言外之意,多等一分就多一分联想。
“嗯。”她轻咳了一下,“洗漱完我去找你!”
他听后,愣了一下。
程昕是从感官到听觉,感受到身边的他从微颤到低笑,他什么都没说,却让她涨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