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顺客栈”四个字在云舒微心里盘桓了一夜,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涟漪不断扩大。她知道光凭推理不够,需要实证,更需要借助官方的力量,才能将这颗毒瘤连根拔起,且不沾腥臊。
她没有直接动用父亲的关系,而是通过外祖父林家一条极其隐秘的渠道,将一封匿名检举信递到了京兆尹冯大人的书案上。信中没有提及魔教,只含糊指出福顺客栈可能窝藏江洋大盗,且与近期几起边境物资失踪案有关,言之凿凿,并暗示证据可能藏于客栈某处特定厢房的暗格内。
**【云舒微内心:冯大人是个求稳又想立功的,这种涉及边境安全、听起来又有明确线索的案子,他肯定不会放过。借他的刀,最合适不过。】**
行动在次日凌晨,天色将明未明,最是人困马乏之时展开。云舒微没有亲临现场,她待在将军府自己的小院里,看似平静地修剪着一盆秋海棠的残枝,指尖却微微发凉,耳朵捕捉着远处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响。
京兆尹的人马动作极快,如暗夜中的潮水,无声而迅猛地包围了福顺客栈。短暂的抵抗声、呵斥声、兵刃碰撞声隐约传来,打破了黎明前的寂静,随即又很快平息下去,只剩下官兵粗暴的搜查声和住客惊恐的哭喊。
空气中仿佛能闻到从那个方向随风飘来的、淡淡的尘土惊起的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约莫一个时辰后,天色已大亮,冬梅脚步匆匆地进来,脸上带着压抑的兴奋,低声道:“小姐,京兆尹那边传来消息,成了!在客栈后院一间上房的床板暗格里,搜出了这个!”她递过来一个用普通油纸包着的小包裹。
云舒微放下剪刀,接过包裹。入手不重,油纸带着点湿冷气,上面还沾着一点搜查时蹭上的墙灰。她小心地打开。
里面是几封密信,以及一些记录着不明符号和数字的纸条。信纸是市面上常见的竹纸,墨迹深浅不一,显然非一时所写。她的目光迅速掠过那些看似寻常的商队往来、货物清单的掩饰内容,直接落在了其中一封信的末尾——那里没有落款,只盖着一个私印,印文是“安闲王宝”!
安闲王!当今圣上的叔父,一位平日里只爱吟风弄月、看似与世无争的宗室亲王!
**【云舒微内心:安闲王?!竟然是他!藏得可真深!一个闲散王爷,私下竟与魔教勾结?!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里通外国,这是涉及皇族内部、动摇国本的大案!】**
她的心脏猛地一缩,呼吸都窒了一下。指尖捏着那薄薄的信纸,仿佛有千斤重。信里的内容用的是隐语,但结合其他搜出的纸条,足以拼凑出魔教与这位亲王之间存在着某种秘密的交易和联系!
斗争,在这一刻,彻底变了味道。不再仅仅是边境的军事对抗,也不再是将军府与隐藏敌人的周旋,而是直接捅破了朝堂最顶层的那层窗户纸,将矛指向了皇室宗亲!
**【云舒微内心:玩大了,这次真的玩大了!这证据烫手啊!必须立刻告诉老爹,这已经不是我们能单独处理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