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老爷子的情况不太好，云清晏几乎每天都会去走个过场，但基本都没听到些什么有用的。

他其实也不是很理解，自己又不是小孩，用得着这么避着自己吗？退一万步来说，他跟里面那老头也是亲属啊，听两句总是可以的吧？

不过云清晏也只能是在心里抱怨两句，哪能真的做到什么。

“阿晏坐会吧，站着不累么？”云奶奶拍了拍自己旁边的椅子，让他过来坐在自己的身边。

最开始她确实是不准备让云清晏知道，毕竟他跟老爷子基本没有什么感情，回来也只是站着而已，没什么用处。

但儿子说的有点道理，云清晏都长这么大了，这种时候确实是该在场的。

虽然不知道是有个什么鬼道理。

云清晏在奶奶身边坐下，倒是没什么忧愁的感觉，当然，也是没忘记继续打探老爷子的病情：“所以现在医生怎么说？”

“我哪记得这么多专业名词，”奶奶随口对付道，“不过你爷爷这把……估计是真的难熬过来。”

她的语气有些惆怅。

相伴一起走过这么多年，对那一天早就已经有了心里准备，但……不管再怎做这个心理准备，等到真的面临这一刻的时候，还是会觉得难过。

云清晏感觉到了她的难过，便也陪在一边不说话。

他没经历过这种时刻，实在也是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又该说什么。

艺术作品之中对亲人离世的滋味总是百般苦涩，看的人只能懂其苦处，却无从体会其中的晦涩和艰难之处，除了沉默，云清晏真的无从处理这种情绪。

云奶奶的惆怅去得很快，她拍了拍孙子的肩膀，道：“没叫你来陪着愁眉苦脸，出去玩有没有遇到什么好玩的，跟奶奶讲讲？”

云清晏的脑子是一片空白，哪里知道有什么好玩的。

季青算吗？这小子跟着云清晏在外面排节目，现在还跟着回来云家待着，沈雁歌都快烦死他了。

关键也不好说他些什么，毕竟这是云清晏的发小，沈雁歌哪能真容不下这个人。

云清晏思考片刻：“呃……舞会很好玩？”

回来这些天大家都度日如年，之前在外面疯玩的快乐早就不知道被丢到哪一个角落里去了。

奶奶听完，也是被逗笑了：“你自己出的门，你还不知道哪里好玩吗？”

“那下次我们一起去嘛，”云清晏说不过，他试图以撒娇的形式来应付过去，“那边景区的风景不错，我们等开春去，还能观鸟。”

这集云奶奶在直播里面看过，自然知道他这是观鸟无果，惦记上了。

但有以后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她没怎么思考就答应下来：“好啊，等开春了奶奶跟在你们后边，一起去看小鸟，到时候你们可得照顾一下我这把老骨头。”

小云自然是满口答应：“我们慢慢逛嘛。”

他们就这么聊着，云清晏完全没有发现自己的重点已经被奶奶带偏。

他其实是想问一下老头到底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每天跟自己聊天，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但很显然，他在奶奶这里不会得到任何的答案。

云奶奶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希望云清晏高兴。

横竖都有云沛他们顶着，云清晏想做什么都可以。他受的委屈已经够多了，完全没有必要再拉他下水。

这一天下来，云清晏单方面被奶奶溜了一圈，完全没有打探到老头的打算。

奇了怪了真是，究竟骗他回来做什么。

沈雁歌过来接人的时候便发现他家的小云皱着眉，好像这次回来之后，云清晏就没有眉头舒展的时候。早知如此——他也不能做些什么。

“今天怎么样？”

其实问也是废话，看云清晏那个表情就能看出来究竟是个什么状况。

但云清晏就是需要这种废话，这能让他找到一个更合适的宣泄口：“一样，没什么变化。”

他倚在靠背上，闭着眼睛安静了一会，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沈雁歌倒也不急，他只要确定过云清晏的状态还算可以就行，其余的事情并不着急，他可以等云清晏慢慢理清自己的思绪。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云清晏望着窗外往后倒退的树影，有些出神。

老头如果真的时日无多，家里会是什么光景他其实也能猜出几分。云学明想要动公司很久了，现在小动作不断，等老头走了，只会更加肆无忌惮。

虽说云沛和云静诗二人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人，也应付得来，可怕的不就是对方来阴的么？

云清晏不太熟悉现在的董事会，也不清楚现在集团的运作情况，猜不出来能在哪里下手。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的，那就是云学明还看得上集团的体量，他就不会对着集团下手，只会对着人下手。

所以这段时间云清晏被强制带回了庄园那边住，以免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