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你不要往外说，尤其是不能让云清晏知道。”

莫风把车子停在了里派出所不远的地方，他不敢开车窗，便只能嚼口香糖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他活了三十多年，还是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

莫风离职之前干的是暗访记者，也算是有勇有谋，什么人没见识过。要不是身体确实是累垮了，他还能再干几年。

但像是李伟豪这种架势的，他还真没见过。

“算是行行好，”他的手还搭在方向盘上，眼睛不自觉地到处乱瞟，“人已经知道我住哪了，你可千万别说漏了嘴，让云清晏知道这事。”

沈雁歌哑然，他跟莫风认识这么多年，自然是能听出来他现在不对劲。

“我不会说的，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把你吓成这样。”他问。

莫风深呼吸，虽然还未从方才的惊吓之中脱离，但逻辑依旧清晰：“你让我查沈荣的事，那事被云清晏交给了李伟豪，他当时是怎么跟你说的？”

怎么说的？

其实云清晏当时根本没跟他耍任何的心眼，直接就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他了。

他说：李伟豪说自己认识人是做灰产的，应该是能联系上沈荣的债主，让债主找他的麻烦。要是找不到也没关系，把人扔出去，回不来就行。

对没错，这就是李伟豪的原话，云清晏一个都没改。

云清晏估计是觉得就是送出国而已，回不来打扰他们生活就行，也没多想就把事交给了对方。

“……嚯，难怪不让说。”莫风抹了把脸，显然也是没想到李伟豪连云清晏都骗。

他琢磨了一下，挑了个好听一些的说辞：“他是把沈荣送出国了没错，但人已经死了，说是意外，但……你也知道，哪里有这么多意外。”

沈雁歌没说话，他还在消化沈荣已经死了的消息。

那个像是厉鬼一样纠缠了他大半辈子的人，竟然就这么没了，沈雁歌不管怎么想，都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真的有这么简单吗？他不信，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这么忽然就没了。

“真……死了？”

“真死了，”莫风已经缓过来了些，声音里面也没有刚刚的颤抖，“按道理他是出不去的，但有人告诉他有办法，他就跟着去了。”

莫风报了个地名，毫不意外，就是在那人没的。

沈雁歌沉默，忽然不知道自己应该做出一个什么样的反应。

是该庆幸？

不，是该庆幸的。在生活终于要迈向下一个阶段时，他这辈子最大的阴影已经消失，他是该庆幸的。

这样一来，他也不用担心沈荣会跟谁勾结，然后对云清晏下手。

等等……

他好像想通了李伟豪行动的真正原因。想来是云清晏出事的时候对方也已经接到了消息，奈何人已经被云沛送了进去，所以才没有下手的机会。

这次云清晏找上门来，怕是正好给了他动手的借口。

沈雁歌一直没说话，莫风却还在絮絮叨叨，他需要通过这种方式来排解自己的恐惧：“我跟你说，他绝对是在哪条道上混的，一般人根本没有这个心理素质。”

“你们家天仙究竟是上哪认识这么个人，听他这个语气，天仙根本不就知道他究竟是做什么的。啧，吓人。”

他刚刚就被吓了一顿狠的。

那种生命被捏在别人手上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受。

李伟豪威胁人的手段十分直接，莫风当记者的经历其实没有太多人知道，但他不仅是知道，还是用送礼来提醒对方，自己随时会上门。

莫风开始认真思考搬家有没有用，但应该是没有的，他们可以继续查自己的住址。

“对不住。”沈雁歌忽然道。

若不是他拜托莫风帮忙查，对方也不会被李伟豪盯上。

但莫风却只是叹气：“说这些，那个姓李的估计是早就已经盯上你了，不然怎么可能这么点时间，就已经连我一起查清楚。”

毕竟沈雁歌才是云清晏当时住院的主要原因。

别说云沛，李伟豪估计也挺想对沈雁歌下手的。

沈雁歌自知问题所在，只觉得这点事居然像个死结，不过从哪里开始，都找不到解决的办法。

莫风倒也不止是想提醒这一点：“其实以他的能力，想要报复你简直轻而易举，没动手估计是查到了别的东西。比方说，动手的人其实是云家的人？”

他也只是猜的，是从李伟豪和云沛的态度之中猜出来的。

不过他也猜的不错，甚至可以说，离真相很接近了。

“云家的人……”沈雁歌回想片刻，总觉得有些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是他还没抓住的影子。

这一时半会也急不来，所以他跟莫风闲聊几句之后便挂了电话。沈雁歌暂时走不开，所以给他打了笔钱，算做是请他吃的定惊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