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沈雁歌的心思其实挺好猜的，他为了能得到更多的“小云日记”，肯定会多写一些，保证自己能够全部拿走。

两人本来想拿了相机就出门，但很不巧，云老爷子的每日电话又打来了。

云清晏和沈雁歌对视一眼，便拿掉了自己身上的麦，走到阳台处才接起电话。

“乖孙今天过得如何？”

又是熟悉的开头。云清晏有时候会想这老头是不是在背书，不然为什么每次的开场白都那么像书面语。

不过他也就在心里抱怨两句，面上还是十分乖巧礼貌：“还不错，爷爷你是不是在看节目？”

他隐约听见了一点直播的动静。

云老爷子也不瞒着他：“对，你奶奶说这里能开见你每天在玩什么，还挺有意思。”

云清晏沉默，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好像全家人都在看他们这个节目，一种诡异的羞耻感在他的心头蔓延。

他已经不是十几岁的时候，不需要家里人这么多的关注。

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希望大家保持一下这个边界感，不要一直盯着他在干什么。

两爷孙就这么尬聊好几句之后，云清晏听见老爷子咳嗽了几声，一丝微妙的不协调感涌上心头，他忍不住问了一句是不是感冒了。

“换季感冒多正常，”云老爷子“呔”了一声，“听说季家那个小的在你身边？”

云清晏压下自己的疑惑，但也没有问老头是怎么知道季青在自己身边的。

他身边那群保镖拿的是云家的钱，自然会把不稳定的因素告诉他的家里人。只不过是这么巧，这次的不稳定因素是季青。

“嗯，他姐姐让我帮忙看一段时间。”云清晏并没有回避问题，“他家是出什么事了吗？”

电话另一端的老头沉默一瞬，只说：“小事而已，既然把人托付给你，你自己也小心一些，知道没有？”

这多稀奇，他居然在主动关心自己。

不过这段时间老头一直是这么异常，所以云清晏一时间也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毕竟这老头会忽然关心他这件事的本身就很不对劲。

“知道，我们不会乱跑的。”云清晏随口答应道。他知道自己并不能从老头的口中套出些什么东西来，那老东西可不是白活这几十年的。

两爷孙各怀心思，牛头不搭马嘴地聊了有十几分钟，今天的关怀电话可算是收线。

沈雁歌一直在玻璃门后盯着他，见云清晏的神色并无不妥，才打开门问：“说完了？”

云清晏点点头，进房间拿相机去。

和他一样，沈雁歌其实也很疑惑为什么老爷子会突然对云清晏如此上心。这实在是和他往日的作风非常不对盘，让人很难认为这是一件什么好事。

原本也有想过给云沛打电话问一问，虽然他在云清晏面前的伪装向来都不怎么高明，但他很严，还不如不问。

更何况真有需要到他的地方，云沛肯定会联系他。

所以他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再去询问云沛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沈雁歌自认自己是个敏感的人，但实际上他也清楚自己的心思没有云清晏的敏感，或许云清晏早就已经意识到了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只是碍于没有办法深究而已。

云清晏不再追究这件事，拉着沈雁歌出了门。

现在是十二月，并不是观鸟的好时候。

雪花为林间铺上了一条松软的白色地毯，往来的行人踩过，便留下深深浅浅的痕迹，使得原本的雪白轻软的地毯变得斑驳。

云清晏跟沈雁歌逛了一圈，愣是没看见一只鸟，掏出手机一搜才知道来的不是时候。

想要观鸟，他们得等春夏再来，现在入目的只有雪，没有别的东西。

不过是想想也是，这大冷天的，云清晏自己都不愿意动弹，何况是这些小生灵？于是便只能乘兴而去，败兴而归。

“等开春之后，我再陪你过来玩就是。”沈雁歌牵着手，跟云清晏沿着小路回酒店。

四周静悄悄的，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他们二人。

沈雁歌很喜欢这种感觉，他这辈子，只要有云清晏一个人就够了，旁的好像也不太重要。

但同时他也清楚，云清晏需要的世界很大，不可能只有他一个人。

他需要有朋友，有自己的家人，然后才是他这爱人。

沈雁歌并不觉得这与有什么不对，毕竟他来到云清晏生命中的时间很短，没必要跟旁人比较。而且，他可以陪着云清晏走最长的路，然后再一起长眠。

天空不知什么时候又飘起了雪花。

它们轻盈地舞动着，落在云清晏的长发上，让沈雁歌不由地想起人们常把霜雪比作白头，此刻，他或许是短暂地与云清晏来到了遥不可及的未来。

云清晏显然没有他这般浪漫，他将自己发上的雪花拂去，戴上帽子，将沈雁歌从虚幻的未来拉回到现实之中：“看什么，想亲就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