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D市后,程言亲自来接他们。
他们行李没拿多少,就带了一箱子衣服。
程言坐在商务车最后面,一见到这两兄弟,面上就流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
这两个多月以来,丁野一直没跟程言联系,猜不准程说跟他说了多少,也不想问,因此他坐进来后就笑了笑,然后把自己塞进座椅,头靠着窗,装出忙着一副看风景的模样。程说坐在旁边,胳膊和他挨得很近。
程言等了一会儿谁都没等到,他取下眼镜擦了擦。
“生分了这是。”
丁野转过头看他。
“这两个月忙得抽不开身,没时间问你们怎么样,出去玩一趟回来,都不认我这个哥了?”程言如是说着,表情如常。
“哪能啊。”丁野看了他一会儿,说,“就是坐飞机太久,累着了。”
“快跟你哥说话。”丁野用胳膊肘撞了撞程说。
程说:“说什么。”
程言看两人一眼,叹口气:“新家帮你们布置好了,钱随便什么时候还都行,不还也行,缺什么就跟我说……还有,真不打算回家住了?”
“远。”程说说。
程言丝毫不意外,也没说什么,反正都在一个城市了,想见面还是很容易的。
程言这个大哥当得尽职尽责,他先带两人去吃了饭,两个弟弟都没落下,送了精心准备的礼物,吃完饭更是把他们送到小区门口。
程说买的这套房子离程家有四十分钟车程,但走路10分钟就能到D大。
“我公司还有事,就不上去了。”程言从包里摸出一把钥匙,“地下室我停了辆车,暂时用不上,你们先拿去开吧。有什么事打我电话。”
程言目光从两个弟弟脸上扫过,把车窗关上了。
小区还没住满,看着很高档,跟门口保安核对了信息,保安推着行李托运车过来:“我送二位过去吧。”
这小区看着很新,步行路修得很宽,这时候温度不算低,路上没什么人。
“谢谢。”
到了门口,丁野跟保安道了谢,把行李取下来,目送他进电梯。
身后,程说已经输入密码开门。
“哥。”程说朝他伸手,期待地看着他:“录指纹。”
丁野把手伸过去。
“房子你出钱买的?”
男生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将门彻底敞开:“这是我们的新家。”
丁野看过去,比他们在榆城的房型要大点,也是二居室,但装修风格和布局却跟榆城那里一比一复刻。
丁野顿在门口。
程说从身后搂着他,下巴放在他肩上,轻声说:“这是我给你准备的惊喜。”
“新的人生开始了,哥。”
丁野站在原地几乎没有动作,片刻的恍神。
新的人生吗?
“我们的事,你跟你哥说了吗?”丁野问。
“那次的事,程言盘问了我好久,我不想骗他。”程说声音低落下来,“哥不想让程言知道吗?”
“我想不想的,他不也知道了。”丁野淡淡地道,“他就没说什么?”
程说顿了一下,“我们进去吧,外面好热。”
丁野便没再说什么,任由自己被程说推进了门。
冷气打开,屋里很快凉快下来。
丁野进浴室把黏腻的衣服脱了下来,冲了个澡,出来时下身就穿了条内裤。身上水没擦干,布料洇湿,紧紧贴在身体上。
他推着行李箱进了房间,蹲下找了身干净的衣服,弯腰褪下||身上的湿内裤,两条长腿绷得很直。丁野换完衣服,回头看到程说站在门口。
程说在他换内裤的时候就来了,丁野也知道,等着他先开口,结果等他衣服都换完了也没等到。
“站那儿干什么。”换的时候没注意,裤子拿错了,裤腿有点长,丁野弯下腰去卷裤脚。
“哥,我想跟你住。”程说说。
丁野啧一声:“你这是闹哪出呢?”
这两个多月来他们天天同睡一张床,回到榆城也是,今天他就是直接搬进来丁野也不会说什么,偏偏要问这么一句。
程说没回答,得了允许,他拉着自己的行李箱进了房间。
“你的裤子怎么会在我行李箱里?”丁野问。
“装混了。”程说蹲下来打开了自己的行李箱。
丁野懒得计较是真混了还是故意的,绕开他,捏着湿内裤出去:“帮我把衣服挂起来。”
程说将行李箱收拾好,很认真地将两人的衣服混合着放进了衣柜。
-
D大是国内排名前十的院校,占地面积三千五百多亩。新生报道当天,学校里还是堵起了车,校方不得不用隔离带将人行道和机动车道隔开。
停好车,丁野往鼻梁上架了副墨镜,望着不远处广场上的队伍:“这得排到什么时候去。”
“两位是新生吗。”一个穿着红色马甲的志愿者走了过来。
丁野摆手,指着程说说:“我送我弟来报名。”
“请问是哪个学院呢?”
什么学院不记得,丁野扭头,程说说:“心理与认知科学。”
“在12号帐篷。”志愿者说,“跟我来吧,我带你们过去。”
“对了学弟,你的行李呢?可以把行李交给我们志愿者帮忙送到宿舍哦。”
“他不住校。”
“不住校?那军训的时候怎么办,”那志愿者好心提醒:“咱们学校军训很严格的哦,六点的早训,迟到了会很惨的。”
丁野忍不住说:“要不你还是住校吧。”
程说没应声,丁野又问:“迟到的话都惩罚什么?”
“那可多了,具体看教官们心情,而且学校建议同学们除非实在有特殊原因,大一都住校,上满一年才可以申请走读。这些你的班导都没跟你说吗?”
丁野忍不住笑,“上哪说去啊,他连人联系方式都没加。”
那志愿者也很意外,哭笑不得地说:“班导的联系方式还是可以加一下的,辅导员要管理一个年级的学生可能忙不过来,整个军训期间他们都是你最快时间能联系上的人,有什么不懂的、需要帮助的都可以找他们。”
“嗯。谢谢。”程说说,丁野猜他就没听进去。
“我觉得你学姐说得对。”报完道,往回走的时候,丁野还是提了:“要不这学期你还是住校吧,至少军训的这两周住在学校里,你每天起太早太累了。反正学校离家这么近,你中午还是可以回来,或者我来看你。”
程说知道自己不能拒绝了,只能得寸进尺地说:“每天都来?”
丁野乐了:“来,每天都来。我躲在树荫底下抱着大西瓜看你训练,行了吧?”
程说却认真考虑了这个提议:“就这么说定了。”
说完,怕丁野反悔似的,伸出手:“拉钩。”
“还是个小孩。”丁野笑了笑,也伸出手:“行,拉钩。”
程说看起来很高兴,主动地抱了抱他。
接下来两人去学校超市买了些生活用品,程说是第一次住校,丁野更没上过学,两人都不知道宿舍是什么样的,进去后宿舍里另外三个舍友已经来了,看见他们两个进来,眼神都是一亮。
“你们……谁是我们宿舍的?”
“他。”丁野指了指程说,扭头打量宿舍环境,共四张床,上面是床,下面是书桌,留给程说的是左边靠阳台的位置。
丁野手撑在楼梯上,有些担忧地说:“这床你睡着能舒展开吗。”
“第一次住校?这床2m的,肯定能睡得下。”说话的人是个瘦高个,戴着一副眼镜,烫了小卷发,长相很清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