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蔚年轻力盛,这干活的效率比芙欢快上不知多少,短短一天,他便将这破宅院修理成能住人的样子。
芙欢自是感激,也不敢怠慢了他,晚上咬咬牙便去街市买了些好酒好菜招待他。
“你们二人什么来头?”看着一桌吃喝,何蔚也没客气,饮了一口酒问道。
芙欢往花寻遇碗里夹了几块肉,想也没想地回道:“外地人,因为一点小事不得已在白萍镇生活一段时间。”
“倒是跟坊间传言一字不差。”何蔚轻笑一声,抬眸看着对面的二人。
“都是实话罢了。”芙欢笑嘻嘻地说道。
“那你为何敢住在白泉山上?”何蔚又夹了一口菜,语气中没有怀疑,满是好奇。
“这......说来话长,我遇到一个卖木牌的老神仙,他给我做法祈福,保佑我好运连连,没想到还真的有用。”
芙欢捧着碗,眼神直勾勾盯着桌上的菜。
何蔚放下筷子,“这个人我倒是听说过,不过他不是骗子吗?”
“骗子?什么骗子?那可是老神仙!”芙欢啧声反驳道。
何蔚挠挠头,“那老头打着辟邪的名义卖他的烂木头,好在他走得早,若再停留几天,衙门便要派人驱逐他了。”
“怎么会这样,那老神仙卖的木牌精美,怎么能是烂木头?十文钱,去哪还能买到如此独特的木牌?”听到何蔚吐槽着烂木头,芙欢拧着眉,侧头看了一眼花寻遇,心中有些委屈,那可是她不眠不休雕刻的宝贝,想到这,她不禁摩梭着自己满是伤疤的双手。
二人饭桌声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话,花寻遇没什么反应,安静地在一旁吃着饭,像与外界隔离了一般。
芙欢回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他又说不出话。
可突然,一道凉意覆在她的手上,芙欢低头,见花寻遇正小心抚摸着她的疤痕。
她似乎在指尖翻动中感受到一丝心疼。
可他面色依旧,与刚才并无二致。
芙欢被他这一举动扰得有些发愣,花寻遇怎似她肚中的蛔虫,在这一瞬,芙欢一时分不清花寻遇到底看不看得见。
在二人对面,何蔚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引得芙欢如此生气,他便不好再继续这个话题,将视线挪回到花寻遇身上。
“他看不见?”
“嗯。”芙欢心中思绪万千,此时已经没有心情吃饭了,随便应付了一句。
“那你一介女子带着他。”何蔚停顿了一下,咬了一口饼,“也太不容易了。”
“谈不上什么不容易。”芙欢扯着嘴角假笑一下。
“行了,我吃饱了,时候也不早了,我就先走了,有什么事随时去我家找我。”何蔚将碗中白酒饮尽,直直站了起来,“向东走第四个巷口左数第三家。”
“何捕快,今日多谢了。”芙欢也跟着站了起来,跟在他后面将他送出院门。
“留步。”院门外,何蔚看了眼芙欢,朝她挥了挥手。
芙欢插好门闩,慢慢回到了饭桌上。
“这个人你觉得怎么样?”她夹起一根青菜,漫不经心地开口道。
身旁没有回应。
芙欢又接着说道:“若他能帮着寻找小雅,那我们便能有更多的精力去找破解迷阵的方法了。”
身旁依旧没有回应。
侧身看着花寻遇身姿端正,淡然地坐在那里,芙欢快速咬了一口饼。
他没有恢复听力?难道是我多虑了……
*
搬下山后的生活并没有芙欢想的那么太平,自从刘芳得知她们二人搬到院子后,隔三岔五便来找点矛盾,芙欢每日除了上山采药卖钱,还得操心提防着刘芳别惹什么大乱子,好在何捕快还算热心,无事便来小院这边溜达,几次帮她拦下这些糟心事。
“芙欢,今日回来的很早啊。”这日芙欢才从医馆回来,迎面就遇到了笑呵呵的何蔚。
“何捕快,今日不当值?”芙欢耸了耸肩,将背上的小筐掂了掂。
“没什么大事,顺道来你这边看看。”何蔚手倒是很快,拎住筐边,一把将小筐拎了过去。
“何捕快,我来就行。”背上一松,芙欢下意识就要将小筐夺回来。
“沉甸甸的,你每日背些花回家做什么?”何蔚没理会她的争抢,将小筐背在了背上。
芙欢见状也不好再拒绝,只好由着他去。
“阿遇喜欢花,多挖些种在院子里他心情会好很多。”
听到这话,何蔚撇了撇嘴,“他又看不到。”
芙欢没回答他,二人一路沉默到了院门口。
“多谢何捕快,我到了,就不打扰你忙公事。”
何蔚有些吃惊地盯着她,“都到门口了,不请我进去坐坐?”
“宅院简陋,就不......”
“可是我有小雅的消息。”
“何捕快,里面请!”
听到小雅,芙欢眼睛放光,忙不迭地将何蔚请了进去。
推开门,花寻遇正坐在院中浇花,他今日眼上没有绑布带,手里掌着水勺,细细在枝桠旁浇着水,动作轻柔,那水珠竟没半分洒落到旁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