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结束,慕华年揽腰将怀里的人抱起,庄迭将小腿跨在他的腰间,并不抬头,他还有些发抖,不知道是哪里痛。
两个人向前走,在开灯的前一秒,庄迭按住了慕华年的手。
房间里的所有陈设和他离开时没有差别,庄迭这几天两点一线只出没于厨房和卧室。他轻松地引导着慕华年一步一步走到吧台,走到餐桌,走到浴室,最后才回到床上。
庄迭希望溺死在今夜。
在潮湿的汗水和慕华年的怀里,那些难以说出口的解释不复存在,他得到了他最想要得到的。
可偶尔清醒时,他又缓缓摇头,不够,这样一个晚上不够,远远不够。
过去的三年,按照路远舟的话来说,庄迭干净地像是换了一个人。
酒吧不去了,会馆不去了,他在遇到慕华年之前的二十二年生活轨迹推倒重开,塑造了今日的庄迭。
“慕华年,你很好……你做的很好。”
回应他的,只有自己的呻吟,与一道压抑的喘息。
午夜,庄迭几乎要陷进自己的呼吸声,他听到身边窸窣的动静,他很累了,可还是下意识伸手去抓,床边没有人。
“慕华年?”沙哑的声音带着哭腔。
黑夜中的动静停止了,回了他一句“嗯”,慕华年端着水杯走近。
“睡,都帮你收拾好了。”
“你去哪儿?”
慕华年系好最后一颗衬衣扣子,掩盖掉庄迭发疯似的啃咬,他没有回答,出去找到自己掉在沙发下面的大衣。
“好好睡一觉,明天我送你去机场。”
“所以做完就结束了?”
庄迭不知何时走到了慕华年身后,他端着水杯后退,腰际撞上桌沿,碰到的时候慕华年听到他“嘶”地吸了一口凉气。
睡衣是慕华年替他换的,他知道庄迭的腰窝处被他搞得一团糟。
慕华年忽略掉这撩拨人的动静,戴好手表:03:42。
“庄迭,你变了。”
“嗯,”庄迭有些恍惚,“不然不敢回来惹你的眼。”
慕华年低笑,“是真变乖了?还是说更会装了?”
“你觉得呢?是你先说我变了。”
“无论哪种,能让你过得更好就行。”
“慕华年,”在他出门前,庄迭再次唤道,“我疼。”
疼。慕华年的步子停下来。
显然,他这三年毫无长进。
他转身到茶几下面找药膏,借着月光检查保质期,又打开盖子在自己的手背上试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庄迭自己乖乖躺在了他面前。
明明是刚刚见到过的身体,此刻却如梦初醒。慕华年的动作恢复理智,碰到的时候像风一样,他轻轻摸,轻轻吹。
庄迭皱着眉头一声不吭,他从未见过那样的慕华年。
慕华年在床上从来都是忍着的,因为怕他难受,每次尽量让庄迭舒服就好。
可方才,庄迭几乎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他醒来的时候看着自己穿着睡衣甚至觉得好笑。
欲盖弥彰。
如果不是这一块布料遮挡着,慕华年将直视他昨晚留下的罪证。
“我从前到底是对你太不好了,还是太好了?”
“什么?”
慕华年几近自言自语的话庄迭没有听到,等他再问的时候慕华年就不说话了。药涂完,慕华年去卫生间洗手,庄迭保持趴着的姿势目送他。
“还有三个小时我就该飞了,你就在这坐一会儿吧,我不闹你。”
庄迭软声软气地,实际上是真的没力气了。如果不是不想让慕华年走,他现在连下床走到沙发的力气都没有。
只是过去的一周是他耍赖要来的,那他不在乎更卑微些,让慕华年再多陪自己几个小时。
慕华年看了他一眼,选择坐在阳台的那把躺椅上,背对着庄迭。
窗外无月,屋内无言,摇椅吱呀吱呀响,很快慕华年听到了庄迭的呼吸声,轻轻的,像是怕真的吵到自己。
慕华年转身回卧室拿了一条毯子给庄迭盖上,走的时候还是没忍住看了一眼他的脸。
三年时间给庄迭带来了很多,可那些属于成长的部分都没有慕华年的参与。
现在呈现在他面前的庄迭似乎更加优秀,也更加明白如何迎合自己,他变得更适合成为慕华年的伴侣,可为什么要这样呢?
三年前的庄迭就好得让慕华年不敢靠近了,现在的,更是天上月。
在目光下滑的同时,他看到了庄迭小腿上的伤口,不深,但好像有些发炎,周边红红的一圈。
慕华年皱着眉头回忆,家里明明有地暖,但过去一周庄迭穿的是他春秋时候的长袖长裤,他也少问了一嘴。
刚才自己好像抓过庄迭脚踝,那时候他有多痛。
慕华年越想眉间的沟壑就越深,他蹑手蹑脚抽出了茶几下的药箱,用最小号的棉签沾了碘伏,沿着发红的地方一点点涂抹。
“嗯……”
庄迭感受到了疼痛,但他没有分清是哪儿里的疼痛,不安分地侧过身皱起眉。慕华年用手在他腰上轻轻拍着,很快庄迭眉间的阴云散开,他继续趴着睡。
四厘米的一个口子,慕华年硬是擦了一个小时,最后他选了一个有消毒功能的创可贴,贴完又用拇指将边缘摩挲平滑。
05:21。慕华年关掉手机,坐回躺椅上。他不太需要睡眠,但是做完这一切之后也有些困了,庄迭呼吸声让他心跳放缓。
很快,他久违地做了一个梦,是个噩梦,但是他并没有感觉到恐惧,因为梦里的一切没有成真。
庄迭正睡在他的不远处,一切都好。
这是庄迭三年来第一次进入慕华年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