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微亮,寒彻和祁令月出现在城北门口送行,秦朗没和他们寒暄太久,动身出城。
祁令月带着阿英回祁府。
祁杰书在大堂坐了一晚没合眼,祁令月进了大堂,祁杰书目光呆滞的望着她。
祁令月眉头紧锁,“大爹”
两人两眼相望,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祁杰书没有回应,他在想到底要用什么态度对她,这事和她也没关系!
他红了眼眶,“坐吧”
祁夫人得知祁令月来府,硬生生从床上爬起,跌跌撞撞冲向大堂,她托着无力的身体撑着门,祁杰书起身跑过去扶住她,“你跑来干嘛?你们愣着干嘛?还不把夫人带下去休息”
祁夫人甩开祁杰书,朝祁令月冲过去,“你还我儿子,都是因为你,你还我儿子,还我彬儿,呜呜……”
祁夫人摇摇欲坠,祁杰书使劲把她拉开,“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啊……”,祁夫人彻底疯了,哭喊着,压抑在自己内心的愤怒此刻见到祁令月彻底爆发,她指着祁令月,“如果当初你肯把彬儿引荐给庄家,他就不会误入歧途,被别人利用”
“夫人,这事是彬儿自找的,怨不得旁人”
“闭嘴……”,祁夫人歇斯底里,“当初你要是把罪过认下,彬儿就不会被发配边疆,你为什么不认,你认了寒彻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都是你……”
“够了”,祁杰书听不下去,“来人,把夫人带走”
随后进来两个婢女,架着祁夫人,硬是把她往门外拉,祁杰书无奈倒在椅子上,祁夫人不肯走,不知哪来的力气,推开婢女向祁令月冲过去,狠狠的抓着她,“都是你,你是个不祥之人,你娘因生你而死,你爹也死了,现在你还要来祸害我家彬儿,你还我儿子”
“额……”,祁夫人力气太大,祁令月身上的伤口撕裂,一股疼痛感穿满全身。
阿英在门口实在听不下去,原本没有祁令月的命令她不能进去,但她觉得祁夫人简直欺人太甚。
阿英冲进来,推开祁夫人,把祁令月拉到一边,“你干什么?都是因为你儿子,害我家夫人被打”
祁杰书这才想起,因为祁彬的栽赃让她被傅怀池带回万象阁严刑逼供。
“闹够没有啊!还嫌不够丢人嘛?啊?”
“丢人,你儿子没了,你还要这脸面做什么?”,祁夫人瞪着他。
“他还没死呢”
“被发配边疆和死了有什么区别,我嫁给你,为了这个家我恪守妇道,相夫教子,结果我得到了什么?你每天都说自己公务繁忙,有管过我们娘俩吗?”,祁夫人擦拭眼泪,“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结果呢?你这个刑部尚书做多久了?你原本可以爬更高的,老爷,都是她,她来了以后家里就没消停过”
祁杰书抓着她双臂摇晃,他多希望能把她唤醒,“你清醒一点,我爬不上去,那是我的问题,和旁人无关”
祁夫人再次挣脱,指着祁杰书和祁令月,“你们祁家一家子都是有病,一个娶了来路不明的女人,生了个野种,一个连自己儿子都没了,还在维护外人”
‘啪’,一声巴掌声,震响整个大堂,祁杰书一巴掌狠狠打在祁夫人脸上。
“什么来路不明的女人?”,祁令月不明白。
祁杰书有心无力,他已经不想再解释什么,这场闹剧实在太难看,他瘫坐在凳子上,捂着脸,“你走吧!”
祁令月握紧双拳,像是下定某种决心,头也不回离开,走到大门口时,“这一切都是祁彬咎由自取,寒彻把他带进玄影司地牢,本就想救他一命,祁彬选择什么都不说,但他却选择在万象阁陷我于不义……”,祁令月停了一下,她想到疫病那惨烈的场景,红了眼眶,“外面多少受苦的百姓你是一点没看见,死了多少人你是一点不关心,这都是因为你那宝贝儿子,别说什么他被人利用,他是个成年人,有独立思考的能力,他却选择走这条不仁不义之路,这都是他的~报应”
“啊……”,祁夫人倒地痛哭,祁令月说的,他们何尝不知,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祁令月带着阿英去房间收拾东西,她只带走祁杰尚死前留给她的箱子。
两人走出祁府大门,她回头望着牌匾,‘祁府’,回想起从前的一切,随后头也不回离开此地。
祁家……再也回不来了!
阿英抱着箱子跟着祁令月就这么走回寒府,整整走了快两个时辰,穿过无数条街,遇见各种人,直到走到寒府门口,她抬头望着硕大的‘寒府’两字,再也忍不住,崩溃痛哭,这下她是真的没有家了。
阿英担心极了,“夫人,夫人你怎么了?”
寒彻骑马而来,停在她旁边,看着她泪眼婆娑的模样,瞬间心疼不已,认为她在祁府受欺负,心急地下了马,跑到她身边,刚要开口问阿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祁令月却冲进他的怀里,抱着他痛哭流涕。
祁令月身体在颤抖,寒彻紧紧地抱着她,曹临使了眼色,阿英意会,随后两人先进府。
寒彻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背,外面冷风飘过,她却真实的感受到他身体的温热,心情慢慢平复。
祁令月一边抽泣一边说,“过些日子,我要去云龟山的悟道寺为我爹娘祈福,但会在皇上寿诞之前赶回来,绝对不会误了大事”
寒彻看着她似乎平静了些,宠溺的笑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