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一眼,神色皆是微微一凝。
“进来吧。”
……
翌日清晨。
“咳咳咳……好苦好苦!”
姜璃坐在桌前,刚喝了第一口药,便被苦得皱起了鼻子。
昨夜她入睡得晚,本想在床上多赖一会儿,谁知一大早便被采蝶叫了起来。
说是那位楚大夫早早地便熬了药,建议她早些用膳,才好喝药。
她只能勉强睁开眼睛,简单解决早膳后,便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喝药。
和昨日隔着帘子不同,今日那名楚大夫就坐在她跟前,毕竟要随时察看病人的情况。
“姜小姐,良药苦口,还是趁热喝了吧,毕竟身体才是本钱。”
他神色平静地注视着她,履行着一名医者该有的职责。
最后一句似乎还在隐晦的提醒着她,作为一个中了剧毒,被宣告了半年死期的人,似乎不应该太过松弛。
姜璃揉了揉眉心,被他这么一说,困意也散了不少。
她望了一眼苦到发黑的汤汁,咽了下口水,终究还是给自己鼓鼓劲,捏着鼻子一口气喝完了。
采蝶和映月站在一旁,虽然只是看着她喝,却也被那药味熏得忍不住直皱眉。
一见她喝完,映月便把装了蜜饯的小碟递过去,忙不迭道:“小姐,你快尝尝甜的吧。”
谁知盘子还没来得及递出,便被一只从旁伸来的手拦住。
楚璟尘浅浅一笑,不急不缓道:“姜小姐别急,还有一碗呢。”
姜璃唇角微微一抽,这才发现他带来的紫砂药煲里,还剩下了大半的药汁。
他动作自如地将药汁全都倒出来,又是满满当当一碗。
映月递出蜜饯的手只得收回,一旁的采蝶见状,也有些不满道:
“你这大夫怎么回事?我们小姐起个疹子而已,有必要喝这么多药吗?”
“采蝶。”姜璃忍不住出声制止,摇了摇头,虽说她自己看了那碗黑乎乎的药,嗓子也有点发苦。
采蝶有些委屈地撅起了嘴:“小姐,我看他就是来骗药钱的。”
被人质疑,楚璟尘却也不恼,只温和有礼地解释道:“姜小姐的疹子极为罕见,若是不下些猛药,恐怕无法根治。”
“你!”
采蝶还想反驳,一旁的姜璃已出声安抚道:“好了,楚大夫也是为我好,你们先下去吧,我想单独和他聊聊。”
“小姐……”
采蝶似乎还有些担忧,一旁的映月拍了拍她的肩,轻轻摇头,她只好抿了抿唇,默默退下了。
房间内很快就只剩她和楚璟尘两人。
姜璃很快捏着鼻子,把最后一碗药也一口气喝了。
她尽量喝得快些,别让药汁在舌头上停留。
刚一喝完,她立马伸手去摸碟子上的蜜饯,可惜摸半天也没摸着,因为她被苦得睁不开眼。
还是一旁的那名楚大夫好心地将蜜饯递了给她。
连吃好几颗蜜饯后,姜璃总算缓了过来,用甜味把苦味压了下去。
再度抬头时,她已笑得如春风拂面,坦然自若,仿佛刚才那个苦得整张脸皱起来的人并不是她。
“楚大夫,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了……你之前说的没错,你我的确有缘。”
对方望着她不语,只淡淡露出谦和的笑意。
姜璃接着道:“可我还不知道你姓甚名谁……可否介绍一下自己呢?”
对面的人只犹豫了一瞬,便轻声道:“在下姓楚,名为璟尘。”
“……璟是?”姜璃微微挑眉。
仿佛看出姜璃的疑惑,楚璟尘从药箱中取出纸笔,不紧不慢落下自己的名字,递给她。
“在下的名字不好组词,一时也不知如何介绍,姜小姐对在下有个印象便是了。”
姜璃望着纸上的字迹,思绪不自觉的飘远了一瞬。
……相比起宁钰的字,此人的字好像要清瘦修长些。
只思索一瞬,她便重新抬起头来,冲他笑了笑道:
“很特别的名字,怎么会不好组词呢?璟者,玉之光彩也,尘……莫非是指君子不器,和光同尘?”
楚璟尘微微一怔,似乎想不到她竟会尝试给自己的名字组词,内心不免也有所触动。
“姜小姐解读的是……这的确是我父母为我取名时,内心所想。”
顿了顿,他又道:“只不过,姜小姐把我单独留下,所为何事?
见他把话题拉回正事,姜璃也不再客套,开门见山道:
“那我就直言了,请问楚大夫……是如何得知解毒之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