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毒半年后才发作,且毫无痕迹,而半年后便是她嫁入东宫的时间。
若是提前拿捏好日子,那她嫁过去不久,便会死得悄无声息。
既能得到相府的助力,不影响两人之间的婚约,届时太子还可以装成受害者,栽赃他人。
毕竟他上辈子就是这么干的,也不算冤枉他。
话说到这里已经非常直白了,姜颐海在官场上沉浮多年,自然比她更清楚她话中隐含的深意。
果然,她说完以后,姜颐海的脸色立刻变了,下意识怒斥道:“荒谬!”
姜璃仿佛自知失言般低头,含着泪不再开口。
当着姜老太太的面,姜颐海也不好把话说破,只能隐忍着怒意,冷冷一拂袖道:
“今日的事就先到这里,这几日你不许出府,事情没查清楚前,都待在房中,莫要随意接触旁人。”
“是……”
姜璃眼睫微颤,顺从地点点头,眼底却闪过一丝淡淡的嘲弄。
她自然知道,她方才对太子的含沙射影也有漏洞。
倘若下毒是最好的法子,前世太子为何不用?
是因为这毒本来就与他无关?还是有别的她并不知晓的原因?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她只想在父亲心中种下怀疑的种子。
只是,她心中也隐隐生出另一种恐惧,令她后颈微微发凉。
——母亲为何会有此毒?此毒最先又是给谁用的呢?
这些真相她暂且不知,可如今的局势却误打误撞对她有利。
或许是她方才的那段话,戳中了姜颐海藏在内心的不安。
他深呼吸一瞬,沉默了许久,才重新望向一旁的姜老太太,略显疲惫道:“母亲,时辰不早了,您也早些回房休息吧。”
意外的是,姜老太太默然一瞬,却摇摇头,目光仍落在姜璃身上。
“我还有些话要和我这个孙女说,你先回去吧。”
闻言,姜璃也不由得抬眸望过去。
姜颐海皱了皱眉,随即试探道:“有什么话,不能当着儿子的面说吗?”
“一些内宅琐事罢了,就算说了,你怕是也不爱听。”她淡淡道。
听她这么说,姜颐海自然联想到了二房与三房的身上,一时也无言以对。
片刻后,他终是退让道:“那儿子便先行告退了,您老也早些休息。”
临走前,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姜璃一眼,便不再停留,径直离开。
姜老太太有话对自己说,姜璃是有些意外的。
起初她和姜颐海猜的一样,以为是与她那两位姨娘相关。
谁知老太太却直勾勾地盯着她手腕上的痕迹,竟像是陷入了某段回忆。
“你父亲既然走了,有些话,我便也直说了。”
姜璃心中微跳,直觉告诉她,老太太要说的话,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简单。
果然下一秒,她便听见老太太幽幽问道:
“这毒,和你母亲有关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