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渊愣了愣,接过药方仔细查看,原本蹙着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神色转为惊奇。
他追问道:“这份药方是从哪里来的?”
接收到周围探究的目光,姜璃迟疑一瞬,方才答道:“是今日上午,来给我看诊的医生开的方子。”
这个回答显然在徐渊的意料之外。
他又仔细看了一遍药方,表情有些自惭形秽。
“这份药方没错……”
他诚恳道:“此人医术恐怕在我之上,姜小姐就按他的方子去抓药便是。”
听他这么说,姜璃心中微微一震。
她原以为这不过是治疹子的药方,可听徐渊的意思,竟然同样是治她身上这毒的。
一旁的姜颐海的神色也有些微妙,却拧着眉没说话。
徐渊将药方还回去后,面上流露出探究之色:“姜小姐,敢问此人姓甚名谁?”
姜璃摇了摇头:“他未曾透露,只说自己姓楚,好像是仁安堂的一名普通郎中。”
想不到她话音刚落,一旁的姜颐海却忽然问:“他真是这么说的?”
她微微一怔,对父亲的反应有些不解,不由试探着问:“此人不是父亲请来的么?”
姜颐海不语,没有对她解释,只幽幽看向徐渊道:
“徐大夫,此人是我一名学生的朋友,先前只知是名郎中,倒不知他有这般医术。”
说到最后一句,姜颐海的语气颇有些意味深长。
显然,如果连徐渊都承认此人医术更高,那便绝不是仁安堂一名小小郎中的水平。
姜璃心中微颤,不由得微微捏紧了手中的药方,她担心,自己会不会无意间给这位楚大夫添了麻烦。
与此同时,她也留意到父亲话语中的另一个细节。
学生的朋友……她在心中反复琢磨着这句话。
哪个学生?总不至于是……
她隐隐猜到某个名字,心跳不知不觉便乱了。
怎么可能?昨日他才知道她起疹子的事……今日就能说动她父亲,让他的朋友给她看诊么?
即便父亲不知他们昨日的接触,可浴室里的那场纠缠还没过去多久,他就敢这么冒险?
莫名的……她心底也闪过一丝棋逢对手的刺激。
虽不知他为何要这么做,是问心无愧,还是私心作祟?
但是他敢做,那就够了。
“好了,徐大夫今日也劳累了,晚上不如就在府中住下。”
姜颐海不紧不慢地开口,只是语气暗含几分深意。
“小女的病还需要您关照着,这段时日,还请徐大夫暂留府中。若有其他病人需要看诊,吩咐下人们接送便是。”
对此徐渊并不意外,他知道了些不该知道的秘密,姜颐海自然不会轻易放他离开。
他拱手行礼,坦然接受道:“多谢相爷关照,只要小人能照常行医,住哪儿都无妨。”
见他如此识时务,姜颐海微微颔首,神色满意。
两人的对话提醒了姜璃,她不动声色垂眸,很快便意识到了另一件事。
那名楚大夫肯定也知道她中毒了,而他和宁钰关系匪浅,如果他知道的话,那宁钰会不会也……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抬眸观察姜颐海的神色,带着几分隐忧。
对此,父亲会怎么处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