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眼前人,哪有先前以礼待人的做派,他眼中几乎满是痴迷,那种近乎失了智的模样,让灼华立马意识到,一定出了什么问题——
她转头看向满桌的菜肴,紧紧皱眉却弄不明白,难不成他给自己下药,结果他自个先中招了?
顾慎言拿下灼华手中的酒杯放在一边,牵着灼华的手,就想把手盖在自己脸颊,开口说着的话也轻浮极了:“姑娘怕是没听说过,酒不醉人人自醉吧?”
他那副飘飘然又自以为是的模样,让灼华心生厌恶,灼华是忍了又忍,才没有随着心意直接扇他一个巴掌,而只是抽走了自己的手。
这让顾慎言很是惊讶,他可没想到,灼华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竟生出这么大的力气挣脱开,不过这番惊讶很快就一闪而过,再没留下别的踪迹。
他此时此刻越看灼华越觉得心生欢喜,总想亲近亲近她,为此几乎已经是丧失理智了。
灼华也看到了他越发复杂的眼神,于是先一步起身,很是明智的选择了后退一步,若是定立原地,此时此刻已经被他拥入怀中了……
见眼前人几乎称得上是被情欲冲昏了头脑,灼华才肯定,他八成是被下了什么动情催欲的药了,这种东西她之前听说人间有很多,样式也是各式各异,大多被用来做一些不好的勾当。
这顿饭才不过两炷香的功夫,翩翩君子竟几乎无缝切换成了禽兽!就连灼华也不得不为之咋舌。
不过这人好像并非完全失了神智,灼华一边后退一边观察着他,不紧不慢说道:“我看今天就到这里了,公子还是尽快回去吧。”
言语间,灼华已经走到了门边,夜晚山上风大,饭前门才被紧紧关上,此时她离推开门只有五步之遥。
可亦步亦趋跟上来的顾慎言,距离灼华也不过三步,听了灼华要赶他走,他的脸色一下子阴沉起来,更是毫不避讳的加快了步伐,还仍旧保持着双臂张开的姿势。
“我没有别的心思,只想跟姑娘亲近亲近,反正我们已经心意相通了,搂搂抱抱也不是什么大事呀!”见灼华没有去推门,而是绕着桌子后退,顾慎言轻轻笑了一声,就仿佛灼华已经同意跟他亲近一样,又道:“不论我做了什么,我都会对姑娘负责的。”
虽然灼华并未完全听懂他的话,不知道他到底想为什么事负责,但就是对眼前的境况相当厌烦,看顾慎言那副几乎手到擒来的模样,就让灼华觉得自己仿佛是砧板上的鱼肉,她最讨厌任人宰割!
一退一进间,灼华走到了方才顾慎言落座的位置,她抄起手边的酒杯,想也不想就朝面前的人泼去,整杯酒直扑面门,哪怕顾慎言赶忙闭眼转头,也已经来不及了——
辛辣的酒气几乎浸透五窍,顾慎言倒吸着凉气,赶忙用袖子擦掉脸上的酒。
太过专注眼前的情况,让灼华没有顾虑身后,她先前起身的时候,顾慎言想要抱她却扑了个空,于是将凳子往外拽了拽,此时,刚好绊倒灼华。
顾慎言余光瞥见事情不对,也顾不得再擦脸上的酒水,立刻三步并作两步上去,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越过她的头侧支撑在地,这才没让她直接摔在地上,慌乱中,灼华抓住桌边想要借力,却意外扯住了桌布,乱上加乱的将桌上的盘碟碗筷一股脑的全扯了下来。
再精致的菜肴,再雅致的碗碟,都悉数砸在了顾慎言的背上,灼华下意识闭眼埋在面前人的胸口,而顾慎言也有意替她遮挡,因此一顿兵荒马乱之下,灼华几乎毫发无伤。
厢房里的周宜,听到第一声异响后就立马冲了出来,红姑不明原因但也立马跟上,可两个人还没走到正屋,就听到了噼里啪啦的声音,周宜更是急得不行,急急忙忙踹开门,绕过桌子,这才看到了一番混乱之下相拥着的两人。
他一把推开顾慎言,赶忙扶起呼吸大乱的灼华,他从来没有见过灼华被吓成这样,比起愤怒,充盈心中的只有心疼。
跌坐在地的顾慎言整个人都愣住了,其实自灼华泼他那杯酒以来,他就清醒了,看着眼前的情况,再想到方才自己的作为,他几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灼华倚靠在周宜怀中,眼神复杂的看了顾慎言一眼,见他比自己还要错愕,就知道这人差不多已经神智回归了,就先给了他一个台阶:“相信公子是无心之失,不过今日还是请公子早些回去吧。”
“抱歉。”丢下这句话,顾慎言匆匆离开,险些与刚进屋的红姑撞在了一起,远去的背影几乎写满了落荒而逃。
看着屋中凌乱至此,红姑赶忙绕过桌子勾头查看,还惊讶地发问:“这怎么了这是!姑娘,那人是不是非礼你……”
红姑的后半句话,被周宜的冷眼打断了,他直接把灼华打横抱起,毫不留情的催促红姑快些离开,俨然没了先前温柔和善的做派。
灼华皱眉,趁势朝红姑摆了摆手,后者这才赶忙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