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西侧的王龙、王凤和贺晴也准备朝这边走来,翁楚灵就很识时务的先带他们离开了,给师兄和灼华留了独处的空间。
“心痛,不是心口痛!”周宜压低声音愤愤说着。
这还是他第一次,用这种近乎恼怒的方式跟灼华说话,效果拔群,灼华立刻意识到了他在生气。
“当时我就想问你,你似乎在生气,可是在气什么呢?”
在人情世故方面,灼华异常坦诚,再不需要与生俱来的诡计与心机,她困惑什么,就直接问了。
周宜爱她对自己毫不设防的做派,几乎是瞬间,心中的气就已经削弱了一半,只不过另外一半仍在负隅顽抗——
“你当着狮鹫的面说,根本不在乎我的死活,他动手伤我时你也没有任何反应,这让我没法不难过。”
他很想追问一句,自己在灼华心中到底是什么地位,可是他不敢,也觉得这个问题没有意义——即使问了,灼华也有可能不说实话,也有可能编谎话哄骗自己……
其实最重要的,是周宜不敢听这个回答,他担心灼华就如现在这般坦诚,坦白告知自己无足轻重,那到时自己又该怎么收场呢?
周宜放下紧紧环抱着的双臂,手指动了动,想去牵灼华的手,可心中的无限凄然,还是让他最后放弃了这个想法。
灼华看穿了他的犹犹豫豫,选择果断出击,径直伸出了手。
时不我待,要把握时机。
周宜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就攥住了她的手。
“那只是策略,你该懂的,那种情形下不那么无情的话,我只会被狮鹫拿捏,他有可能伤你更深。”灼华低声解释。
周宜顿时觉得遍体生寒,片刻后他才发觉不是言语所致,而是灼华的手几近冰凉。
“你这是怎么回事?”他又去拉灼华的另一只手,同样是冰凉一片,周宜满脸震惊。
顾不上闹别扭后,周宜这才直面灼华,此时才发现她一贯冰冷倨傲的脸上,流露出显眼的疲惫,周宜心乱如麻,几乎是立刻想到了一件,自己忽视已久的事情——
先前灼华施法是会被反噬的,可自从到了石台镇以至今日,她动用的法术越来越庞大,那种异样却再没出现过……
“难不成这一路以来,你都用功法压制着那种异状?”他不可思议地追问。
灼华表情闪过一丝心虚,她半合眼睑点了点头,魔尊自有她自己的理由——
“与其为一招一式生病受灾,我倒愿意推迟所有的症状,日后一起发作。”
先前这个做法屡试不爽,可错就错在与狮鹫的斗争太急太猛,灼华几乎是将其收入囊中后,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有些吃不消了,但此时身居狼窟,她是绝不能倒下的。
比起相信狼王之辈的良心,灼华只愿意相信自己的实力。
听闻此话,周宜真真切切的遍体生寒,他再不顾先前阻塞未通的幽怨,看向灼华的眼中满是无奈与心疼。
“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他说。
对于灼华,他真是捧在手里怕碰了,揣在怀里怕碎了……
现如今看她神色已然如此,周宜已经猜到,或许已经到不堪重负的地步了。
“你带上蜀姑娘,不就是为了给你调养身体的吗,待会儿就让她帮你看看。”周宜又说。
灼华立刻摇头,低声告诉他此时自己的顾虑:
“万一被妖兽知道我病倒了,大家就都变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你和施康乐更是身受重伤,楚灵现在更是需要静养,指望谁来保护大家呢?”她说。
周宜着实气极了,但面对现状却也没有办法,他低声喃喃道,要是自己没有被抓就好了。
说起这个,灼华倒是有一件困惑已久的事情——
“玉佩我明明让你们带在身上,你们怎么交给了贺晴?”
“那个……其实我是先给了师妹,担心拿着磕了碰了,让她替我保管来着——”周宜瞥了一眼灼华,有些心虚,于是试图转移话题:“谁能想到师妹被狮鹫控制了心神,这才没能在第一时间通知你!”
灼华果然没好气地盯着他,使力抽走了自己的手。
“那东西是护你平安用的,你反过去护它平安?好一个本末倒置啊!”她话锋锐利,几乎都要被气笑了。
周宜立马服软道歉,却被灼华抬手搭在了狮鹫利爪所伤的部位。
周宜以为她是要教训自己,可半晌却没等来预料中的疼痛,反而是那伤口不再痛了。
不久后他才知道,灼华在自己锁骨上,留了个一指长的暗红藤纹。
那纹样曾在他的书中记载过,是魔尊绣金黑袍上的专属纹饰,灼华将它用作给自己的护身符,还是自己无法因本末倒置而取掉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