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尊者召我出来,所为何事。”
灼华简短的给他讲明现状,那魇兽也极度配合,当场表示会听从安排,只不过他也有自己的顾虑。
“针对大妖织罗梦阵,我确实在行,只是施法途中必得离其真身不远,到时我怕惊动了大妖,或者被其护法的侍卫发现,到时恐怕影响尊者的计划。”
这话让周宜也有些担忧,他知道灼华选择婉转行事,就是不想惊扰过多的妖族,为了不扰动计划,她几次三番不带自己同行,现在魇兽也有可能拖后腿,那她要怎么办呢?
他想帮忙,可眼下能做的就只有缄默。
灼华却没有被这话惊扰,像是早有筹谋般笃定说着:“放心,到时候我陪你一同前去。”
魇兽话中未尽之意,她一清二楚。
所谓的施法惊扰大妖,根本不存在那种问题,梦阵这种法术是不会惊扰目标的,魇兽这么说,只是怕狮鹫被扰的方寸大乱后法术紊乱,那一刹那间爆发出的杀机不是一般妖兽可以抵抗的。
简而言之,魇兽是需要有人去保住他的性命。
灼华同意跟去,也是出于两点考量,一是要保护魇兽,二就是看能不能趁势救走王妃。
如果当下就能得手的话,她不会在跟狮鹫过不去,折损他些修为就算了,这也就意味着翁楚灵再无可能去妖界;若是彼时无法得手,那灼华便不再考虑其他,一定会彻底将狮鹫拿下。
其中筹划,她不便讲给面前之人听,商议结束后就收了魇兽,与其约定明日动手。
“到时我们能做的……是不是只有安生留守原地?”周宜有些不甘心,但局势面前还是选择了善解人意。
难得周宜如此顺自己心意,灼华拍了拍他的胳膊,语调也柔和了些许:“你们不出事,就让我放了一半的心,所以留在这里等我的好消息吧。”
前两次跟妖兽斗争,都是被其釜底抽薪,挟持了其余众人,这次有了防备之心的灼华,干脆在走前为整个客栈施了道结界,谁也别想来偷袭她们。灼华甚至在每个人身上都施了法术,为的就是一旦出事好追寻踪迹。
安置妥当一切后,灼华这才动身离去。
大活人消失在眼前,周宜低头看了看自己悬在空中霎时空落落的手,翁楚灵也稍有失落的用肩膀撞了撞他。
“师兄,放心吧,灼华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翁楚灵本来还想在灼华面前大展拳脚的,可就连魇兽都被二次委任了,自己还是没有施展的空间,这让她难免有些沮丧,只不过她也明白大局为重,因此还是希望,灼华能以最小的代价救出王妃。
周宜点了点头,却始终搞不明白,自己刹那间涌现出的心慌是怎么回事,他只能宽慰自己,这是杞人忧天了。
灼华于悬崖顶端现身,反手召出魇兽,施加了隐身咒术后,两人这才沿着陡峭的悬壁小路,往峭壁下的大妖洞穴走去。
走着走着,魇兽就忍不住开了口。
“尊者这一路走来,难不成真是为替天行道来的?”
灼华看着脚下只有小臂宽的路,轻笑出声。
如果周宜在的话,他一定能听出,这就是赤裸裸的嘲笑。
“天道吗?在我看来,那可是再残酷不过的东西了。”
魇兽对此深以为然,心中不免对灼华的敬佩又多了几分,连忙为自己冒昧猜测道歉,还说希望灼华不要怪罪他。
灼华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只说自己完全不把这种事情放在心上。
她虽然极为看不上天道,可万事万物,谁又不是天道造物呢?
只是活了万万年的灼华,怎么也想不明白,天既生我又何薄于我?为何自己生来就要被孤立、被消灭?
沉思片刻,她无奈摇了摇头,从来想不明白的问题,指望转生成凡人的自己弄懂吗?她几乎要被自己气笑了。
好在转眼就到了其貌不扬的洞穴入口,这正好转移了灼华的心思。
“跟在我身后就是,需要你出手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她叮嘱魇兽。
漆黑的洞穴似乎没有尽头,饶是本就为妖的魇兽,一路前行,走的也是有些头皮发麻。
毕竟时不时就有狮鹫从头顶啼鸣着呼啸而过,那种凄厉又突然的声音在洞中不断回响,无论转头望向来时路,还是无边无际的前方,都有一种远处有恶鬼森然惨叫的错觉。
“这地方阴冷可怖,尊者还好没带那些同伴来,否则恐怕要把那些人吓破胆了。”
魇受最后忍无可忍,开口打破了死寂的宁静。
反正有法术遮掩,她们的交流与踪迹,都不会被妖兽察觉,这是灼华跟他保证过的。
灼华听到这话就笑了,她心想,这妖兽也确实没见过什么世面。
要是他踏足过魔界,就该知道世上最让人后脊发凉的,应该是万魔同泣。倒不是因为所有的魔族都天生爱哭,只是其生身导致魔族之人样貌五花八门、嗓音更是各有各的坏法……
以至于神界流传一个说法,说是魔界天资共八斗,魔尊独占十斗,其余之众合欠两斗。这是周宜在对决中告诉灼华的,也是魔尊唯一认可宿敌的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