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沉默后,他听到了一声浅浅的叹息。
随后,灼华才缓缓开口。
“我最讨厌欺骗,更何况是被自己最信得过的人欺骗,这种感觉很不好受。”灼华理清思路,一字一句的跟他说着,也不忘提出自己的诉求:“你大可以跟我讲明原委,只要别再骗我就好。”
周宜睁大了眼睛,打量灼华半天,才完全弄懂了她的意思:“我以为你是讨厌我那么做,原来……”
灼华点头认同,干脆把话跟他讲明:“周宜,以后不要再骗我了。”
周宜犹如劫后余生般低头浅笑,激动之余更是抓住灼华的双手,低喃着自己的想法:“先前不告诉你,是怕你拒绝,更何况明明是你先亲我的,我先前在幻境中都不敢逾矩半分呢。”
灼华恍然大悟,不曾想兴师问罪,竟问的是自己的罪!
她有些气绝地闭上眼睛,勉强为自己挽尊:“那当时你倒是给我解释呀,就由着我胡来吗?”
四目相对间,她看到了周宜的满目柔情。
后者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
“你怎么对我,我都是喜欢的,所以才没有回绝,不过放心,以后我会好好教导你的。”
不知这句话哪说的不对,灼华整个人颤栗了一下,随后神色痛苦低下了头,更不自觉攥紧了周宜的手。
周宜突然吓坏了,趁势上前半步,把人拥进怀中,低头紧张的问她怎么了。
缓过这口气的灼华,旋即才明了,应该是那个狼毒发作了。
可奇怪的是,法术竟然没有任何镇痛的效果!
她痛得低声抽气,脱了力般倚在周宜怀中几乎不能动弹。
周宜想把她抱去床上,可刚把人打横抱起,灼华就小声喊疼。
她向来有多能忍,周宜是知道的,现如今更是痛得脸色煞白,看得他心惊胆战,不敢多做动作,便只能抱着她就近坐下。
想要收紧怀抱,却又怕再弄疼她,周宜只能慎之又慎,不敢乱动。
由着灼华抵在他的肩颈,看着她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襟,直到骨节发白,直到她连呼吸节奏都乱了……
周宜还想过去叫蜀雨兰,可连灼华都无可奈何的病痛,蜀雨兰一个凡人又怎么会有办法呢?
他能做的就只有陪着灼华,但看她受苦,更让周宜心疼不已,只能暗自贴上灼华的额头,内心祈祷痛苦赶快过去。
大风大浪,灼华的确见的多了,可这种纯吃苦的事情,她着实是没想到过,痛到她甚至在想,自己为什么要多此一举揽下狼毒,还不如由其他人承担算了……
不,当然不行!
灼华理智稍稍回归后,当即否定了自己先前的想法。
自己尚且如此,那些凡人遭遇这些,恐怕是要活不成了……
“周宜。”疼痛稍稍减缓时,灼华想都不想便唤起身边人。
几乎是立刻便得到了回应:“我在,我在。”
“你要谢我,替你承担了这些痛。”事后的灼华,觉得自己当时已经是痛到在说胡话了。
周宜心都要碎了,他抵住灼华额头一直在道歉,不停在说对不起。
不知为什么,那颤抖的声音听得灼华似乎更痛了……
最后,灼华施法回到狼王殿中,周宜甫一出现,便控制不住对狼王发火。
“为什么她的情况会这么严重!你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瘫坐在椅子上的狼王缓缓起身,用法术探查了情况,才不可思议的反问周宜:“她的身体怎么比寻常人还要弱?这怎么会……”
狼王不清楚,周宜不清楚,就连灼华自己也是现在才知道的。
见她就快要不行了,狼王立即施法想解除狼毒,毕竟灼华是他寻回王妃的最后期望了,可没想到施法却失败了……
片刻后,五王爷便杀回宫中。
见到灼华反应如此之大,他也有些惊诧,可震惊之余更是寸步不让。
“解了狼毒,谁能准保她不取你性命?这是唯一能与她抗衡的手段了。”情势急迫,五王爷也不再避讳什么,当着周宜的面就说出了自己的考量。
周宜气得牙都几乎咬得咯咯作响,可怀里抱着灼华,他又不敢妄动,只能朝他们喊:“要不我做你们的人质,你们不能就这么放任她受难下去。”
于狼王兄弟来说,他们可不知道灼华与眼前这人有什么纠葛,万一于灼华而言,他只是一颗可以随时抛弃的弃子,那损失不就大了?
两人权衡之间,有人替他们做了抉择。
“绝对不行,周宜,我不许你做别人的人质。”
灼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话,转眼又盯着不远处的那两人,气弱却威仪不减地又道:“敢那么做,我就屠了你们全族。”
灼华的行为比她自己的认知先意识到,她不愿周宜再受苦。
在经历了更多波折后,她才明白,这种关护就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