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宜蓦地想起,灼华初见自己时的防备,那些曾经忽略却又无法忘记的往事,滔天巨浪般一起涌来,几乎将他溺死。
她与自己好像从未亲近过,不是男欢女爱的亲近,只是有别于他人的对待,就像传闻中魔尊为天帝做的那样,那种属于寻常之中的例外。
周宜曾无数次说服自己,现在的情况已经慢慢转好了,她现如今跟自己亲近多了,可真当这传闻中的事情赤裸裸的摆在自己眼前时,他就再也无法骗过自己。
是了,她还是有冷酷之外的特例的,只不过那个人不是自己。
他突然苦笑一声,让周遭阴冷的夜色几乎冻结。
本以为自己对灼华掏心掏肺,那么总有一天会得到她的回应,周宜想,自己甚至已经得到了她的回应……
可一切的一切,都在今夜轰然倒塌了。
比起高高在上的天帝能给她的一切,自己又能给她什么呢?给了灼华就一定能看得上吗?
自己竟然忘了她可是不可一世的魔尊,区区凡人的真心很重要吗?
一点都不重要。
虽说,灼华讲过她被徒弟背叛,而且绝不会对他心动。
周宜曾对此深信不疑,但现在他犹豫了。
因为那时,他从来不知道灼华竟然那么区别对待那位徒弟,恐怕先前说的这番话,也只是为了哄自己吧……
人都是这样,一旦心里有了见地,就会自顾自的以为这就是真相,偏偏周宜又是固执到极致的人。
翁楚灵见他背影越发弯折,甚至最后干脆抱膝蹲在地上,她除了默默陪伴,什么也说不出来。
“两位两位,买卖不成仁义在,你们突然这么走了,让老夫我很是不安呢!”
老头太洞悉形势了,再不趁着这个档口出来,待会儿被抓到,那就更是解释不清了。
翁楚灵心中一骇,心道自己竟然没注意后面跟了个人,还好刚才和师兄没说什么不该说的。
“你跟来做什么,报酬我们不是都付给你了吗?”
本想从怀中掏出妖丹,归还他们几粒的,可听她这么说,老头立马改变了想法。
“啊~是这样,宝阁的规矩就是买卖成了后,你们还能提好几个问题呢,你们这不是没问就走了,所以我来问问,有没有什么还想知道的。”
翁楚灵摆手赶走了他,见那人走远才放下了心。
一转头,却见周宜已经站直了身子,她就前挪几步观看他的神态。
依旧是一脸的死寂……
知道此刻苍白的劝说,对师兄没有半点用处,翁楚灵也不挣扎,只是提议天不早该回去了。
周宜点了下头,两人披着月色往回走。
百步外的树林深处,灼华转身于树干后露了面。
打量一眼离去的师兄妹二人,复又转头看向那个老头离去的方向。
她今晚打探的行程,是跟着昨夜给出的妖丹定的,审了那个老妇后,竟发现还有妖丹踪迹在外,灼华便跟了过来。
没成想,竟然见到了周宜和翁楚灵。
听方才几人的话,她也能猜出他们在宝阁做了一些交易。
灼华想知道那是什么,于是抬脚便要去追那个买卖人。
不等行动,眼前却突然一亮,蓦地出现了一人。
身姿挺拔,衣带飘然,周遭甚至还泛着微微的光芒。
不是锦泽又是谁?
“师尊日夜奔袭,就连这种小事也要管吗?”他嘴角微扬,语气更泛着股亲昵的惬意。
灼华凛然抬目,望着来人。
“怎么,你要献身保护你的信徒吗?”
锦泽莞尔一笑,摇头否定:
“蝼蚁何须我挂怀,我是担心师尊罢了。”锦泽一贯的示好。
“既然如此,那你把真相告诉我就是,免得我再费工夫了。”灼华一贯的无情。
“我说了师尊也未必会信,倒不如回去直接问周宜,师尊现在对他不是很是信任吗?”
锦泽再度现身,却只为了阻止自己去追那个小妖,这理由灼华着实不信,便不再多说,而是要越过他追去,锦泽只得当即表明来意。
“师尊杀了老妇已是打草惊蛇,再追这人恐怕要牵连更广,到时影响后续的计划可就不好了。”
灼华眸色一沉,知道他说的有几分道理。
可这叛徒真会平白无故帮助自己吗?
灼华对锦泽脾性再清楚不过,他与普度众生的神不同,这人做什么都带着强烈的目的性,若不是因此,灼华又怎么会指点他修炼。
“本座凭什么相信你?”灼华的言辞依旧锋利如刃。
“凭我,是整个天下,最想师尊回来的人。”锦泽坦然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