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次见到埃里莱亚是在医疗部的小教堂,她左手拿着一支白玫瑰,头上戴了铁铸的桂冠,神色欢欣,笑意盈盈的对我说,“欢迎回家,埃斯特米尔。”,许许多多的碎纸片从天而降,像是天使沐浴圣光。她竟然还记得我。没有等我回话,很多小学员叽叽喳喳就围了上来,“埃里莱亚老师,祝你生日快乐!”,孩子们的尖叫声一点儿也不吵闹,空气中香甜的味道令人神醉,明明四面都是白墙,却好像阳光打在了身上,暖暖的。这一天的回忆也是金灿灿的。
不需要我的帮助,埃里莱亚在沙多威克也稳稳的站住了脚。我为自己长久以来的自以为是感到好笑。之后的日子对我来说是一段好时光。我经常能见到埃里莱亚,我们俩成为了不错的朋友。“我以为你们维修员都没有名字,只有编号。原来大家都有名字,真好。埃斯特米尔,大家都很喜欢你。”埃里莱亚说的每一句话都很有意思。她从不刻意话里有话,与她简单的问答里,我感觉到我们的灵魂无比贴近。我单方面认为她是我复杂繁琐生活里唯一的解药。我像是一只不敢惊动蝴蝶的黑猫,长久的观察着她,亦步亦趋的靠近。
“你什么时候回中心?”
“不回了。我喜欢沙多威克的工作,你可以常来找我,我接到调令,要去医疗总部,不会经常呆在教堂了。”
“这样甘心吗?”
“哈哈没那么大的气性。我不准备再回去。”
后来我再也没见到你,埃里莱亚。两片被风吹到一起的叶子,轻而易举的又被吹散了。
埃里莱亚回到比克雷斯特和比克雷斯特新上任的执政官卡斯尔赫奇结婚了。主脑说这是埃里莱亚自己的决定,为此她甘愿放弃自己所有的地位,以普通人的身份离开沙多威克。主脑十分认可埃里莱亚的能力,本来想把她转化成维修员,管理医疗部。能成为医疗部管理员的人,默认会进入主脑的后继者名单。埃里莱亚拒绝了主脑的邀请,执意要回到比克雷斯特。
“我想回家了。”
“即使这个家没有多少温情,也要回去吗?”
“大人,感情的事不是这样算的。我此生都在和自己的心战斗。无关他人对我,只是我想要。”
“目前来看,你输多胜少。等你到我这个年纪,才会明白使命的重要性。你去吧。”
最后一次见到埃里莱亚是在比克雷斯特的悬崖。她衣衫褴褛,目光茫然不知所措。教堂的塔尖在远处直直的刺破天幕,如同一柄利剑悬在埃里莱亚的头上。风呼呼的灌进她灰色的长袍,破烂的黄皮兜帽猎猎作响,脚下滚落的碎石提醒着我们,这不是人应该呆的地方。“我知道你是来处理我的。”她的嗓音变得嘶哑。“我哪都不想去。生死都由我自己,我要留在比克雷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