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利威尔选择了沉默地转身。他的脚步声轻得被风声与远处的喧哗彻底吞没，自始至终，无人察觉他曾来过。

佩特拉望着那片兀自晃动的树影，心头莫名地空了一块。明明兵长从来不会参与这种休息时的闲聊，她到底在期待什么呢？

“看什么呢佩特拉？”奥卢欧凑过来，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那边有宝贝吗？”

“没什么。”佩特拉迅速收回视线，将心底那一丝莫名的失落压下去，重新挂上无奈的笑容，“你们啊，下次别再这样了，会让别人很为难的。”

“这有什么好为难的！”奥卢欧不以为意地搂过约翰，“我们这是在帮他把关，对吧小子？”

约翰忙不迭地点头，看向佩特拉的眼神依旧充满热切的期待。

佩特拉轻轻叹了口气，知道这事一时半会儿是过不去了。她端起自己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抿了一口，微苦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与此同时，利威尔已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砰”的一声轻响，那盒被他握得几乎带了体温的药膏被随手搁在桌上。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夜晚微凉的空气涌入，试图驱散心头那份莫名的烦躁。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复播放着刚才的画面。

那个年轻士兵通红的脸，佩特拉羞涩又窘迫的神情，还有奥卢欧那句响亮的话：“……兵长最看重、最得力的部下……”

得力部下。

他灰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显得愈发深沉。是的，佩特拉·拉尔是他利威尔班不可或缺的一员，她精准，冷静，可靠。他信任她的能力，如同信任自己的刀。

可仅仅如此吗？

那此刻盘踞在胸口，如同被什么堵住般的沉闷感，又是什么？

他发现自己竟有些厌恶那个叫约翰的新兵，厌恶他看向佩特拉时那毫不掩饰的、充满生命力的爱慕眼神。那种眼神，是他这种早已将灵魂浸染上鲜血与尘埃的人，永远无法给予，也……不配拥有的。

他利威尔的人生，属于地下街的污秽，属于战场上的嘶吼与牺牲，属于人类存亡的重压。他前行的路上布满荆棘，注定要不断失去。温暖、陪伴、乃至爱慕……这些柔软的东西，对他而言是奢侈品，更是累赘。他不能有，也不该有。

尤其是，对方是佩特拉。

她应该拥有更安稳、更光明的未来，而不是被他拖入自己所在的、这片看不见尽头的黑暗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