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说,酒吞童子捏着酒葫芦的手指也不自觉地收紧,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丛云牙的来历和危险性,尽管那柄魔剑的核心指令是守护八岐大蛇的血脉,但其本身蕴含的毁灭意志,难保不会对尚且稚嫩的儿子产生影响。
“可是丛云牙把日吉丸带走了!”茨木童子原本慵懒妩媚的面容瞬间笼罩上寒霜,金色的妖瞳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她周身妖力澎湃,白色的长发无风自动,强大的威压让整个民宿范围内的所有小妖怪都瞬间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它怎么敢?!怎么敢未经我们允许就动我们的孩子?!它把日吉丸带去了哪个时代?哪个地方?若是遇到危险吾等却无法立刻赶到他身边该怎么办?!”
虽然大部分强大的妖怪基本上都不把自己的子嗣当回事,但这里面绝对不包括茨木童子这个已经失去过独子的母亲,可能再次无法保护幼崽的无力感几乎让她发狂。
在关乎孩子的事情上,即便是面对挚友兼伴侣的酒吞童子,茨木童子也显得更为强势和急躁。
酒吞童子放下手中的酒葫芦,走到茨木童子身边,伸手按住了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冷静点儿,茨木!丛云牙此时破封而出必然是因为日吉丸体内封印已经到了连晴明那小子都难以维持的地步。”
“它虽是魔剑,但绝不会危害日吉丸的性命,别忘了,它真正承认的主人,始终是流淌着吾等血脉的他。”
“它既然选择带走日吉丸,必然是去了一个能解决他身体问题的地方。别忘了,日吉丸身上有伊邪那美和晴明那家伙的多重保险,没那么容易出事。”
“阿曼达,可是日吉丸现在那么虚弱,又被带往未知的时空,如果要是在经历一次……”茨木童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数百年前失去爱子的痛楚从未真正愈合过。
茨木童子转过身紧紧抓住酒吞童子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我等了这么久,小心翼翼地看着他长大甚至不敢与他相认,就是怕打扰他这一世的安宁,怕他再卷入过去的纷争!丛云牙这么做,等于把一切都提前了!”
酒吞童子将茨木童子揽入怀中,安抚地拍着她的背:“我知道,我明白你的担忧,因为我和你是一样的心情,但这就是日吉丸的命运,我们都无法逃避。”
“日吉丸的力量来源于灵魂,封印只能暂时压制,最终还是需要他自己学会要如何掌握力量的,现在丛云牙只不过是推了一把,我们能感应到他还活着,而且似乎去了一个妖气更加浓郁的时代。”
酒吞童子闭上眼,仔细感知着那通过血脉传递过来的、微弱但却确实存在的联系:“是战国时代,凌月仙姬儿子活跃的时代,丛云牙似乎想带他去寻找什么……”
茨木童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依偎在酒吞童子怀里感应雾岛将晖现在的情况:“可惜我们和过去的西国隔着时空,也不能明着反对伊邪那岐,现在只能等,只能相信我们的孩子以及相信那把不知道靠不靠谱的魔剑。”
“但若丛云牙有半分对日吉丸不利的迹象,即便跨越时空,我也要让它知道触怒一个失去过孩子一次的母亲会是什么下场!”
而此时战国时代食骨之井附近的山林中,空间出现一阵波动,暗红色的光茧悄然浮现,随即碎裂消散,露出其中昏迷不醒的雾岛将晖和悬浮在他上方的丛云牙。
这柄魔剑似乎在穿越时空的时候消耗了不少力量,剑身上的暗红光芒略显黯淡,但它依旧警惕地守护在少年身边。
此时的雾岛将晖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却比在土御门家时平稳了许多。战国时代远比现代浓郁纯净的灵气以及大量的妖气似乎对他体内的两股力量起到了某种滋养和缓冲作用。
片刻后雾岛将晖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他缓缓睁开眼睛,虽然剧烈的头痛和身体的虚软感袭来,但他依旧敏锐地察觉到了环境的不同。
雾岛将晖撑着手臂坐起身,发现自己深处一片陌生的森林,周围的树木高大得惊人,而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眼前那把散发着不祥却又莫名让他感到安心的长剑——丛云牙。
“散魂铁爪!”就在这时,一道火红色的身影疾驰而至,锐利的爪风直袭丛云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