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干抹净,妄一找个舒服的姿势再次躺下,打算等雨势减小再下山。可是山洞坑坑洼洼又返潮,不时还有虫子爬过,他一连换了好几个姿势,扯得伤口隐隐作痛,不知折腾多久,才迷迷糊糊睡去。
苍鸯殿两位掌门失踪郊外不是小事,当晚琴升掌门也率人马赶来。
山脚下聚集一大片人,雨势已经减小许多。尘芳仙君带人,千难万阻地找到那个山洞时,里面的人意识昏昏沉沉。
唯有凌延卿清醒些,摇了妄一两下,企图叫醒他。不料妄一不领情,许是在做什么美梦,闭着眼给了人一记拳头。不偏不倚打在凌延卿的下巴,他吃痛地捂了半天才缓过来。
有这样的前车之鉴,其他接应的人都犹豫了,毕竟掌门这一拳是结结实实童叟无欺的。
阿辞找来的时候,看众人畏缩不前,当即一肚子火,威胁他们敢马虎敷衍,当心莲烨门秋后算账!要不是躺着舒服,不然他化回巨狐,蹬几下蹄子就将大人送回了,哪还看得起别人?
一番恐吓果然奏效,众人虽有惧意,但也只能赶鸭子上架。
相比之下,御朝掌门就配合多了,按阿辞后来的描述,那人睡得和猪一样,即便下一刻抬往屠宰场,都不会有半分挣扎。
珠岩山这场闹剧终于收工,雨是停了,天空还一片灰蒙之色。
从山顶抬到山脚,抬担架的大力士绷紧神经,没敢让莲烨大人感到不适。再然后战战兢兢运送到苍鸯殿的门口,当想把大人抬下车时,新的困难又出现了。担架不知何时被妄一捅了个窟窿,洁白的布哗啦啦的裂了个口。
两位大力士怕又要挨那野狐的喷,连忙表示再去拿副新的过来。
凌延卿拉过妄一的手臂,往身上一搭,回头道:“不必劳烦,从苍鸯殿的正宫门口进去,回到莲烨门就一段路,我背进去吧。”
“你?”阿辞表示怀疑,“你行吗?”
“可以。”凌延卿不再多言,俯身将妄一背起,身形微微一晃。
尘芳仙君走来,帮忙扶住,他反对道:“你跟着他们这么久,想必也是粒米未进,背人的体力活还是交给有能力的人做吧!”
凌延卿摇头说:“不必了,就算我肯,刚才下山的路够让他们心惊了,剩下这段我来吧。”
他既坚持,尘芳便不再拂他好意,只让他小心点,阿辞跟在后面帮忙照看些。
凌延卿背着妄一,慢慢走进宫门。锦阕仙子捏着帕子,站在广场中不住地张望。
她左顾右盼等不到人来,几次想再去珠岩山,都被太子拦下。瑄荣宽慰她,她仍没放松便作罢了。
她心神不宁地等候,直到看见那人平安出现,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她欲奔向凌延卿,一对上那道视线,但又可笑地顿住脚步。
他的眼神太过陌生,冷淡得近乎漠然,或者说,他眼里恐怕一直都没有所谓的天界仙子。
凌延卿不自觉加快脚步,现下他只留意背上之人的动静,分不出其他精力。
锦阕失神地站在冷风中,心头的热火亡得无声无息。即便在天庭,也没人能数次对她示以孤傲的姿态。
她究竟哪里错了?她在人间安分守己过完余生,没有改嫁,也没有回去余府,甚至他那姑母还是她埋葬的。他究竟有什么不满的也该消了吧!
仙子的哀伤被芜香看在眼里,从珠岩山回来,仙子就食不下饭,急急赶到广场吹风。纵有千言万语的劝慰,芜香也只能和她说:“仙子,外面凉,我们回去吧。”
凌延卿把人带莲烨门,药郞仙奉命前来处理伤口。
妄一是常年练功之人,肩膀皮肤虽有破损,但在药物的加持下,不日就能愈合。
谢盈芝因“男女有别”插不上手,喂药换衣的活儿,凌延卿一人包揽。他低眉顺眼,亲力亲为,在此过程,毫无嫌弃之意。
琴升掌门来看了两眼,心道这就是当初莲烨门内定的录取人物?妄一有眼光,此人瞧着沉稳可靠啊。
妄一的脸色依旧虚弱,阿辞趴在床边,想说点儿什么,却被琴升掌门抬手禁声。
他说,莲烨掌门没有大碍,醒来是迟早的事,现在应该让其好好休息,养一养身体。
但他还没告诉众人,在明天妄一醒来之前,应该会有个不太好的消息要率先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