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林七小心地吹凉勺中的汤药,递到宋墨唇边。宋墨顺从地张口咽下,苍白的脸上,唯有一双眼睛依旧温润,含着化不开的柔情。
喂完药,林七替他仔细掖好被角,端起药碗正要离开,手腕却被人轻轻拉住。
“阿七,”宋墨声音低哑,带着几分委屈,“我好疼。”
林七脚步一顿,无奈又心软地坐回床边,指尖轻点他额头:“看你下次还敢不敢用身子去挡箭?”
宋墨顺势蹭了蹭她温热的掌心,像只讨乖的大型犬,“有阿七在,我不敢了。” 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有你在,便一切都值得。
林七目光落在他心口缠裹的伤处,自己的心也仿佛被利刃割开。若那箭再偏半寸……他不敢深想,只觉一股寒气从心底窜起,冻得四肢百骸都在发颤。
“阿七,你陪陪我,你陪着……我就不疼了。”宋墨捂着伤处,唇色苍白,眉宇间凝着隐忍的痛苦。
“好。”看着他虚弱的神情,林七心头一软,终是应了下来。
夜色渐浓。
烛火摇曳中,宋墨静静凝视着伏在床边熟睡的人。睡梦中的人似乎陷在梦魇里,眉头微蹙,长睫轻颤。他抬手,指尖极轻地拂过,将那蹙起的眉峰抚平。
“阿七,”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仿佛怕惊碎这一刻的静谧,“我真怕这只是一场痴心妄想的梦,醒来便什么都没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林七抱上床榻,为他盖好薄被,自己则披衣起身,走出营帐。
“影壹。”
话音方落,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悄然显现。
“阁主。”
“将皇帝这些年的骄奢淫逸之罪,一一罗列,散于民间,煽动民意。另派影卫潜入朔国,严密监视九皇子动向。还有,皇帝污蔑构陷于我之事,也一并传扬出去。”
“是。”影壹领命,身影瞬息消失于夜色。
翌日,皇帝尸身被运回宫中,对外宣称微服私访时遭遇流寇,中箭身亡。朝中虽有质疑之声,但大将军南宫斩月出面作证,压下波澜。纵使有人心中存疑,此刻也无人再敢多言。
很快,流言如野火般在街巷蔓延。
“听说了吗?那个强征民夫修阿房宫的狗皇帝,叫流寇给射死了!最可恨的是,他之前还想陷害云麾大将军,给他安了个莫须有的罪名!”
“我就说嘛!大将军是我们云汉的战神,打得匈奴不敢来犯,怎么会是滥杀无辜之人!”
“定是那狗皇帝嫉贤妒能,江山打下来了就想鸟尽弓藏!死得好!要是大将军来做皇帝,咱们云汉必定国泰民安!哪像那个昏君,只知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