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梧桐叶已泛金黄,打着旋儿,悄然落满庭院。一人踏过这碎金铺就的小径,停在房门前,指节轻叩。
“公子?”
“进。”
门被推开。映入眼帘的,是那青衫少年依旧慵懒地歪在软榻上,一手支颐,一手握着卷话本,看得入神,手边散落着几样零嘴。
宋墨静立门边,目光如笔,将眼前人的眉眼神情细细描摹,深深刻□□底。他就这样看了许久,久到林七终于从话本里抬起头,觉出腹中饥饿,才发现他一直在旁静候。
“进来也不吱声,什么时候成了个闷葫芦?”林七心下嘀咕,面上却笑道:“哈哈,看得入迷了。先用饭吧,有事边吃边说?”
宋墨微微颔首。席间,林七因着饥饿吃得香甜,宋墨则一如既往地沉默,只不动声色地将林七爱吃的菜一一夹到他碗中,而后便静静地看着他,仿佛这便是世间最值得凝望的风景。
酒足饭饱,林七惬意地揉了揉肚子。几年朝夕相处,他早将宋墨视为挚友,那些虚礼客套,早已抛开。
“好啦,现在可以好好聊聊了。”
“公子,”宋墨开口,声音平稳,“官府张贴了募兵告示,我……想去。”
林七闻言,当即拍板:“去!男儿志在四方,正当此时!以你的才华武功,封侯拜将指日可待!到时候我见着你,说不定还得行礼呢!”他说得轻松畅快,满是鼓励。
宋墨心口却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泛起细密而持久的痛楚。他垂下眼眸,拱手道:“谢公子成全。”
退出院落,宋墨立于门外,回首望去。眼角终是控制不住,滑下一行清泪,被他迅速用手背揩去。那冰凉的湿意,却仿佛顺着血脉,蔓延到了心里。
“你便……没有半分不舍么?”他低声自语,唇边溢出一丝苦涩至极的弧度,“阿七,我该拿你怎么办?”
良久,他终是决然转身,迈向与此地相反的方向。
而他身后,那扇窗内,一道目光早已穿透窗棂,追随着他的背影,直至消失在视野尽头。
“终究,还是只剩我一个人了么?”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落下,一滴滚烫的水珠,砸在话本上“离别”二字,泅开一片模糊的墨痕。
……
光阴荏苒,转眼两年已过。塞北边关,风沙凛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