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严律在常华的‘劝导’下,还是跟着邵醒刚离开了牢狱。
巧的是,张四和郑六正好也在找他,就这样,他们两个一五一十地将苏墨的交代告诉给了严律,这个过程中,邵醒也都在全程听着,但与以往不同,邵醒这一次对严律没有半分‘嫉妒’,反倒觉得张四和郑六的出现倒是帮自己解决了不少麻烦,毕竟,谁也摸不透谁的心理,现下,将严律支出衙署,离牢狱远点儿才是最好的安排。
就此,事情步入正轨,书生之事也在苏墨层层调查下,彻底成了实质性的线索,严律也在张四和郑六的带领下,与邵醒分开了。
天色暗下,马车停在了一处河岸旁,河岸在篝火的映衬下增添了几分暖意,火焰一点点吞噬着木柴,劈开四周的暮色,火星簌簌向上漂浮着,木柴噼里啪啦地燃烧着,火光映着河面,化作光斑,轻轻荡漾。
就在这时,微风拂过河面,传来细碎地声响,水流声一下一下地唤醒着被一圈圈麻绳捆绑在树上的罗木木,隐约之间,她的脑袋还在隐隐作痛,缓缓睁开眼睛,她的视线一片模糊,随着意识清醒..她看见了不远处围坐在篝火旁的三人..不对,是四人。
此时,他们全都沉默着,那名叫阿泉的大汉拿着一根木棍,时不时挑动两下火堆,而韩启妻子则靠着阿泉的肩膀,两眼呆滞地看着熊熊燃烧得火焰,似是在享受与阿泉的二人时光?
移动视线,这道看似美好的风景线,还是被坐在另一侧的老鸨和麻杆男直接打破。
看着,看着..麻杆男在罗木木的眼中渐渐清晰起来,微微皱起眉头,她想要动..想要看清楚此人到底是不是她所见过的人,可惜,身上的麻绳却完全束缚了她的行动,就算她怎么动..都没用,低头看去,她这才发现,自己并非被捆绑在树旁,而是被捆绑在了树上,咽动喉咙,她知道..在没有尖锐东西的帮助下,自己是别想挣脱身上的束缚了。
不过换种思想,这样也好,最起码自己怎么听,都不会被发现..想着这些,她再次抬眼看向他们,不料..他们却都像是吃了哑药那般,一句话也不说,她所能听见的也就只有风声,和水声。
而他们此番行为,害的她也不敢多动一下,生怕闹出动静,引起他们的注意。
就这样..她看着,他们坐着..过了好久,麻杆男突然赫然起身,碎道了声娘的,然后低头看向老鸨便骂道:“你他娘的,给我的女人都是些扫兴的娘们,什么意思?我到底是不是你亲弟弟?”
“王玖,你这话什么意思?那些可都是上好的货,是你自己不珍惜,怨得了我?”老鸨说着,也腾地一下站起了身。
韩启妻子见状,急忙将头从阿泉的肩膀上挪开,站起了身,“哥哥,姐姐,别这样说,伤和气。”说着,她绕过篝火就要劝架。
阿泉也站起了身,不是劝架,只是担心那个叫王玖的家暴男会对韩启妻子动手,于是他急忙绕过篝火,站在了韩启妻子身后,果不其然,王玖在阿泉过来的刹那,当即放下了那欲要举起的单手,唉了一声,开始各种埋怨起老鸨来。
其话里话外都带着很大的怨气。
听得罗木木不禁开始好奇起他们几个的关系来,于是..继续往下听,罗木木才渐渐明白..这个名叫王玖的麻杆男果然就是杨秉昌家的那个下人,而他与老鸨竟也是韩启妻子的亲戚,说来说去,王玖就是老鸨的亲弟弟,韩启妻子则是老鸨与王玖的表妹,那这么说的话,韩启就是老鸨的表妹夫,可..老鸨也是奇怪,既然都是自家亲戚了,为何还会眼睁睁看着韩启弃自己的表妹于不顾,跟常华眉来眼去?
‘....这自家人还害自家人,也太奇葩了吧。’罗木木忍不住想道。
然而,可能是不久前的那两棍,她思考起问题来,脑子明显变得迟钝了许多,就这个问题,她想了好久,才彻底将其理顺。
最终总结,老鸨和王玖是亲的,韩启妻子曹圆与他们是表亲关系,王玖不求上进,一直以来都依靠姐姐的帮衬,才有了现在的身份。
但是姐姐又不想太惯着弟弟,没事就会给弟弟找点儿活干,恰恰,他们的表妹婚姻不幸,索性,她就假借替表妹出恶气的名头,让王玖偷偷使坏,找人将韩启引入歧途。
至于这个阿泉,其实是曹圆的青梅竹马,很久以前,他们二人就私定了终身,奈何,却逃不过命运的安排,最后,她也只能委屈自己,嫁给了韩启。
本来,她是想跟着韩启好好过日子的,谁知,韩启却是一个混蛋,不将她放在眼里就罢了,还成日里将恶气朝她的身上撒,渐渐的,她有了轻生的想法,直到自尽那日,她再次与阿泉相遇,她才知道..活着的意义!
总之,他们说来说去,也就只有阿泉和曹圆被自己的经历所感动。
至于老鸨和那个王玖,罗木木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彻底明白..这俩人也不过是看韩启不顺眼罢了,说是为了自己妹妹,其实就是为了能够给风月楼和自己多赚些钱罢了。
不过,令罗木木感到匪夷所思的是,他们既然都是为了钱财,为何还要害命?杀了韩启,这...对他们又有什么好处?
想着这些,她的脑袋和受伤的手突然一起疼了起来,倒吸一口凉气,她终是被这两种疼痛打败了,低下头,她轻轻闭上了眼睛..待疼痛散去之时,她整个人立刻放松了下来。
接着,她继续思考,然后就在对这个问题感到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噼里啪啦的添柴声和踩踏碎石的咯吱声、沙沙声一并传进了她的耳朵,随着声音离近,她知道..某个人过来了!至于是谁,她也不敢睁眼看,无奈之下..她只好屏住呼吸,暗自祈祷对方没有看出自己已经醒来。
省的发现,在挨一棍,她可受不了。
紧接着,面部一阵热浪袭来,隐约之间,一道火光从她的眼前一闪而过,于是她立刻紧绷起神经,不等紧张,火光就倏然离开,咯吱声‘划’过耳畔,那人又背过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