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衙役们的脚步声和哒哒驶来的马蹄声,一并响彻在这一片火光之中。
此时此刻,黑夜就像是被撕开了一道‘裂缝’,那些看见的,看不见的细节,暴露无遗,全都映照在了众人的视线内,跟随在后方的几个衙役也都一眼看见了躺在血泊中的黑衣人,于是纷纷上前围在了那一大滩血泊旁,低头看去,黑衣人惨不忍睹的死相让他们不禁露出了诧异的神色,和作呕的反应。
随即,他们在面面相觑之后,开始各自分工,整理起这具尸体来。
这一次,罗木木不在是嫌疑人,而是站在一旁的旁观者。
男人名叫杨秉昌,是这‘柏县’里有名的大户,原本,他也只是以为自己倒霉,在半路回家的途中遇上了‘劫匪’,是以,也就想着到时用钱财将其问题解决了。
因为,平日里他就有点儿小赌的坏毛病,没事就喜欢在狐朋狗友面前炫炫富,先前,他也遇见过类似的情况,所以,他也就只当是那些嫉妒他的人,故意派杀手来吓唬吓唬他。
谁知.. 事情却没有那么简单。
直到苏墨将他推入小巷,拳打脚踢的刹那间,他才意识到..这个杀手不简单,派杀手来的人更不简单,不出所料的话,应该与生意上的问题有关,于是他便想着减少一些价钱,顺便用双倍价钱将其收买,兴许就可以逃过一劫。
不料,不说还好,一说,倒是激起了杀手的怒火,转眼之间,他被杀手无情丢上马背,在一阵头晕目眩之后..就来到了这片寥无人烟的树林,然后在被杀手拽下马背,再一次拳脚相加后,他才彻底顿悟,此事儿当真不简单。
可,在此之前,他也没想到这件事儿竟会闹到官府?招来苏墨。更没想到,阵仗会如此庞大,微微回头望去,他是被眼前的场面所震慑到了,全身一软,整个人直接瘫倒在了地上,再加上罗木木方才那一脚,疼得他迟迟缓不过劲儿来,与此同时,他预料到什么似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随即缓缓抬起头看向倒挂在半空的女尸..身体一颤,像是中了邪似的,迅速抱住脑袋大哭了起来。
罗木木本就对杨秉昌厌恶至极,现在听他这一哭,心中的道义瞬间被激了起来,于是上前就要在送他几脚,以解心头之恨..奈何,却又被苏墨伸臂挡住了去路,她无奈放下抬起的单脚,抬头看了一眼苏墨冷静的表情,喃喃道:“大人,人肯定就是他杀的,要不然,他不可能是这个反应。”说着,她看苏墨不语,便尴尬着收回视线,双手叉腰,再次将眼神刀在了杨秉昌的脸上,非要观察出些端倪不可。
就在这时,衙役们举着火把一同止步在了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严律则带着孙大成一同款步走到苏墨面前,纷纷抱拳躬身,道了声:“大人。”
苏墨微微点头,问了声:“那女子的身份可查清楚了?”
这具倒挂女尸是他们在返程的路上严律发现的。
说来,这颗挂着女尸的树,也是又粗又壮又高,再加上上面枝繁叶茂,当时,从远处根本看不出任何异常,直到严律经过此地,一滴滴血水落在一旁衙役头顶的刹那间,他才察觉不对。于是,他当场跳下马背,顺着那粘稠血液...缓缓抬起了头。
女尸的死相实在难看,在看过去的刹那间,他便同罗木木一样,瞬间被女子的挂像吓了一大跳,甚至还叫出了声,引得其他衙役都同他一起,喊叫起来。
一众大老爷们,瞬间上演了一出‘花容失色’的夸张戏码。
就此,苏墨下令展开调查..但为了不破坏案发现场,他们也便暂且将尸体留在了这里,回去之后,他们就趁热打铁,全城搜捕,最后将眼睛盯在了杨秉昌的身上,但是因为杨秉昌是这方圆几百里有名的大户,他们作为官府的人,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也不敢轻举妄动。
无奈之下,他们只好就此作罢。
既而,就在他们不知如何是好,一筹莫展之时,严律突然传来了有人愿意协助,套出杨秉昌实话的好消息。
当时,衙署一片欢呼。
经过几个时辰等待,他们终于还是从严律的口中得知了杨秉昌被抓的消息,于是便一起赶了过来。
而在这个间隙,他们也都没有闲着,经过小道消息,齐心协力找出了一大堆杨秉昌做坏事的证据..现在来此,只为收网。
杨秉昌瘫软在地..哭声不断。
严律和孙大成见状,也都相继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孙大成从来最痛恨的就是打女人的男人,杨秉昌算是长在了他的底线之上,轻哼一声,他狠狠瞪了一眼杨秉昌,便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厚沓的罪证,微微俯身,双手奉上,递给苏墨。这时,他无意间留意到了苏墨衣服、剑刃、剑柄上的血迹,既而神经一紧,忽然想起那边被砍断了胳膊的黑衣人,随即眼中闪过一丝错愕,然后趁着苏墨欲要接过罪证之际,他斗胆问道:“大人,那边那个贼人是怎么回事?”问着,一阵战栗袭来,他看着苏墨的眼神里不禁多出了几分小心。
苏墨一边借着光束翻阅罪证,一边随口道:“那人不知是谁派来的杀手,在我问话之际,便自己砍断了胳膊,最后,自刎而亡。”说这话时,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孙大成松了口气,“.....”便没了下文。
自刎而亡?
听着苏墨平淡的语气,罗木木当场震惊了,于是,她当即将定格在杨秉昌身上的视线转移到了苏墨的身上?既而,她在想他方才一气呵成砍断黑衣人胳膊时的声响。还有,他满身是血..自然擦拭剑刃的动作,实在难以相信,这番话竟是出自他口,同时,更加..难以相信,他..还会撒谎?
不仅如此,这撒出来的谎言,还都特别的有道理,让她顺势有了一种..自己没有经历过现场,没有看见过一切的错觉。
然而,他这脸不红心不跳的反应,也足以证明,这种谎言,看样子,他撒了不止一次。
甚至,对他而言,早就跟家常便饭没什么区别了。
就是这样,她突然觉得..苏墨这个人还真是高深莫测,可怕至极。
是以,在这一系列恐惧的占领下,她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了兵临城下,他带领一众将士,不顾生死,举剑屠城的画面。咽动喉咙,她在看苏墨手头的长剑,以及在看一眼已然被苏墨吓到疯狂大叫的杨秉昌,立刻意识到..苏墨这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作风,当真与那小说、电视剧里的‘反派’没什么区别。
如此想来,她对苏墨这个人是彻底产生了望而生畏之感。
不过,转念一想,他这破案的速度还真是不容小觑,尤其再看他手头那一沓罪证,她心生佩服,同时又忽然想起,他抓她的时候,可什么都没有带,上来就听那些人的话,直接将她抓获,丢进了大牢。
什么证据?什么计划?什么好好说话,一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