顷刻间,白日彻底被暮色吞噬,周围的树木也开始渐渐消失在了她的视野之中,韩启的肤色,韩启的样子..莫名其妙地浮现在了她的脑海,停下脚步,她的大脑瞬间变得空白,韩启僵硬的身体让她想起了昨晚自己触碰他时的感觉,缓缓低下头,她的手也早已被黑夜吞噬,几乎看不见任何?
但是昨晚在触碰韩启后的感觉,却还存留在她的手指之间,憋气、胸闷一并袭来,她轻轻抚住胸口,那阵感觉很真实,真实到让她有了自己就是韩启的错觉。
总而言之,在这一系列恐惧的洗脑下,罗木木不禁怀疑..莫非罗沐有探索逝者生前事的能力?
再转念一想,苏墨竟能将自己丢在这荒郊野岭之中,难道就是想故意激起她的恐惧,从而让她认罪?可也没有道理啊,倘若他真的要那么做,又为何要同他们一起离开?留下来观察岂不是更有用。
想来想去,罗木木是累了,喘一口气,她在看怀里的木棍,随即在掂量掂量身后包袱的重量,她瞬间想到了‘火把’。
于是,她眼前一亮,立即抛开令她感到恐惧的事物与记忆,卸下包袱,蹲下身便将其打开,一摸索,摸出了一个火折子和两个烧饼,随即,她暂且将吃食抛到脑后,一边用咯吱窝夹住木棍,一边将包袱塞进了怀里,最后..将火折子一头的盖子拔出,效仿着风月楼小二用火折子点燃蜡烛时的动作,朝着火折子的顶端轻轻一吹,火星燃起..她瞬间像是看见希望那般,笑着从
咯吱窝下面拿出木棍,另一手举起带着隐隐火星的火折子,朝着木棍照去。
随即,她终于明白了苏墨给自己包袱和木棍的意图了,“半天...他是让我自制火把,”她轻哼一声,“有话就直说啊,藏着掖着,有什么意思。”念叨着,她伸手朝着木棍的两头一摸索,才发现..一直朝下的那一端竟然包裹着一层厚厚的布料,在一摸..隐隐的油脂早已附着在了布料的表层,亦是如此,她瞬间想起了火把燃烧的原理,于是急忙将有被包裹着布料的那头木棍朝上,将火折子抵在了那布料一侧..渐渐的,火光四射,她的眼前瞬间有了光亮。
这一刻,这团火焰彻底成为了她的‘精神支柱’,噼里啪啦地燃烧声,从火种里传出,她站起身..将火把举过头顶,朝着四下照耀了一通,随即突然想起,那些鬼就喜欢在夜晚的林子里出没,照的范围越大,看见女鬼..僵尸的几率就越大,而从自己走下来的路程来算,她连路的一半都没有走完,这天刚黑,白日里的阳气也在渐渐散去,要是在继续走下去,怕就真的要遇见不干净的东西了。
说来,这火把拿起来还是有点儿分量的,没举一会儿,她的胳膊就酸痛了起来,而现下,她能做就是找一处人家,休息一宿,等明日一早再启程。没准,还能免费蹭个马车回城,如此一想,也是甚好。
“这附近应该有村子.吧。”她自言自语着,借着火光朝着四周环视了一圈,发现,不论远处,还是近处,竟都没有亮光的地方,绕这一圈下来,甚至连个破庙都没有,两边,除了林子树木,就是林子树木,浅叹一口气,她将火把朝着脚下的马蹄印子晃照了两下,正要决定继续赶路之时..突然身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她一听,整个神经立刻又紧绷了起来,咽动喉咙,她换双手握住火把..缓缓转过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照,突然..只见正前方竟站着一个身着黑色夜行衣的男子。
那男子,手持长剑,目测..身高也有180走上,身形挺拔,宽肩窄腰,乌黑的发丝被高高束起在身后,黑色发带随风飘拂出一道杀气,举剑之间,剑光闪过..罗木木瞬间想起了那将自己围堵在小巷中,无情杀害的黑衣人。
既而,她瞬间想起..黑衣人纵身一跃,飞上房顶时的矫健身影,还有他如猎豹般的冲击速度。想必,这声响就是他故意制造出来给她听的。
还有那一刀,她至此都记忆犹新。
是以,她这才明白..原来不止只有苏墨想要罗沐的命,还有别人,而她今日恰恰又破坏了此人的秘密计划,想必,他一定很痛恨她,恨不得将她一刀砍死吧?就此,恐惧再次袭来,紧紧攥住火把,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此人?毕竟他与苏墨不同,苏墨再怎么也是个官,有些话想劝还能劝出口,但他..一看就是江湖杀手,冷血程度定也是在苏墨之上。
说..肯定是说不通的。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既而她全身哆嗦着..悄悄退步,不料,火焰却在她挪动脚步的同时,开始在半空摇曳起来。
再有,天气不作美,她这还没退出几步,大风就刮来了。
火焰在风中肆意、凌乱的摇曳着,东倒西歪,杀手照射在树上的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忽明忽暗,看着..她用力握紧火把,声音颤抖着,小声说道:“大侠,你我无冤无仇的,没必要,真的..”
话说一半,杀手的正前方忽然传来了一声:“大侠饶命,我有钱,我有的是钱,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听声音,是个三十好几的男人,亦是如此,罗木木立刻顿悟,这一次,自己并不是被人追逐的猎物,而是远远相看的目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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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霉的,怎么什么都能让她看见?
随着心跳加速,她将视线在杀手的背影上停留了几秒,立刻意识到..兴许他还未发现她,而且,他反正也是背对着她的,脸,肯定是看不见吧?那这样的话,她此时不逃,还待何时?
于是乎,她快速转过身,撒丫子就要逃走,不料..刚迈出一步,一道利落的身影就瞬间落在了她的面前。
死去的记忆猝不及防..瞬间涌现,垂眼看去,刀光乍现,她想起...那日砍死自己的黑衣人,用的就是这把宽阔厚实的红色长刀,那一刀下来,足以瞬间割喉见血,现在光是想想,她就已经不寒而栗了。尤其喉咙被割开的痛感,与血管割裂..血液喷溅的痛感,至今都让她难以忘怀,举起火把..她刻意将他的脸照得通亮,随即双腿一软,整个人一下子不好了。
但即使如此,她还在故作淡定,“你到底是谁,是谁..谁派你来杀我的,是风月楼..”话说一半,她开始悄悄退步,他二话不说,挥起大刀就朝着罗木木劈了过来,她两眼一瞪,丢掉火把,转身就跑..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残影豁然从她身旁闪过,接着...在刀剑相碰之间,她右脚绊住左脚..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但,她还是想活命,于是完全不顾疼痛..刚要起身,不远处..触目惊心的画面便撞进了她的视线。
仔细望去,那不远处的树上,竟倒挂着一名女子,女子身体僵硬笔直地荡漾在半空..双手微微摇曳着..似是在与她打招呼一般,看着这一幕,她心头一揪,彻底走不动道了。
与此同时,罗木木身后..刀剑相碰的声音还在响彻。
至于那被杀手打到鼻青脸肿的男子,则蜷缩在挂有女子的树下..全身不停颤抖着,俨然一副快要疯掉的模样。
然而,罗木木却不再在意这一切,因为她知道..该逃的逃不过,大不了..再来一回,于是她紧紧攥住手下的石头与黄土,垂下眼帘,在自己无声的哭泣中..紧紧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