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他现在什么情况吗？”
“不知道啊……”
奚芳菲被问迷糊了，纪拂叶不是跟他一起去的川藏嘛，当前两人应该就在一块儿吧，怎么还反过来问她情况呢？
“哦……那什么……我好像记得他有话跟你说……”
劳百适快步走向另一个房间，镜头晃动起来，光线变得昏暗，奚芳菲隐约看出对面是个上下铺的两人间卧室，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下一道浮尘，空气中有微弱的呼吸声，却不是劳百适的。
镜头终于平稳，手机被架到了下铺的床头，一颗毛绒绒的脑袋露在薄毯外。
“纪拂叶？”奚芳菲一眼认出对方的后脑勺。
这么饱满圆润的脑瓜子，想必小时候没少折腾亲爹亲妈。
她刚喊完，镜头里的背影动了下，接着纪拂叶迟疑地转过身来，等看清什么状况后，他“啪”地一下把手机倒扣了。
屏幕一黑，奚芳菲听到房间里的争吵声。
“你有病啊，干嘛打给她……”
“我看你这么难受，给你找点心灵安慰么……”
“安你妹，滚……”
电话突然中断，奚芳菲呆了呆，迅速拿出小镜子整理头发。
没多久，纪拂叶的视频打了过来。
她按下接听，扬起笑脸：“昨晚应酬了？”
房间内窗帘仍然拉着，但主灯已经打开了，纪拂叶拿毯子捂着脸，声音沙哑：“没有，没应酬……就是不太适应……”
奚芳菲怔了怔，明白过来：“你高反了？那快把头露出来啊……”
“不要了吧……”
“什么不要！你都缺氧了还这么闷着，是嫌命太硬吗？”
纪拂叶一听总算不矫情了，磨磨唧唧地露出一张满是胡茬的浮肿脸蛋，发紫的嘴唇和微红的颧骨，跟往日精致潇洒的模样比，确实粗糙了许多。
高原缺氧，比较容易失眠，晚上休息不好，白天肯定没精神，奚芳菲自己也体验过高反，知道那种感觉并不好受。
单纯头痛还可以忍，严重了会恶心反胃、呕吐不止，这才是最难受的。
“你感觉呼吸怎么样？”
“不怎么样……”
“想吐吗？”
“已经吐过了……”
奚芳菲盯着屏幕内满眼红血丝的男人，有些心疼但也无可奈何：“附近有药店吗？让劳总去买两瓶氧气吧。”
“嗯，已经买了。”纪拂叶忽然笑起来：“很担心我？”
见他有心情撩骚了，奚芳菲又恢复冷漠脸：“是呀，担心中年失业呢。”
纪拂叶收起嘴角，总觉得这不是什么好话。
“奇怪了……”奚芳菲寻思着，眉心拧出不解：“你应该不是第一次去姚宾区域吧？”
纪拂叶听出她的疑惑，当即解释：“川藏线偏远，每年我和劳百适轮流去一次，办事处设在海拔三千米的拉城，我去那儿是没问题的。”
“这次是因为没做准备，一下上到了八千米……”
“姚宾的客户住这么高吗？”奚芳菲惊呆了：“那他没有事先通知你们？”
纪拂叶忽然沉默了，半晌才吞吞吐吐地回复：“跟姚宾无关，我有其它事……”
“哦。”
奚芳菲没注意到他滚烫发红的耳根，只当他去办私事了，那就不是她该多问的。
她识趣地换了话题，又嘱咐了几句就要结束通话。
“等会儿，恒瑞的项目进展如何了？”纪拂叶忙问。
屏幕一阵摇晃，宿舍一黑、主灯被关掉，很快一片阳光倾泄进屋，厚重的窗帘被拉开。
奚芳菲盯着视频里男人有点过敏的侧脸发愣：“昂，资料都给陆经理了，说最迟明天反馈。”
纪拂叶若有所思地转过脸：“上周五的沟通，习璐派上用场没？”
“这话说的……你怎么就肯定，我一定会被刁难？”
他勾起一抹笑意，似乎不想跟她争论：“吃亏了吗？”
奚芳菲扬起眉稍：“不可能，我是谁？”
“嗯，不错。”
瞧她这盛气凌人的模样，看着也不像是吃了亏的，纪拂叶十分满意。
很快，他发现她唇上新抹的口脂，清冷如墨的眼仁微眯：“换口红了？”
“嗯？哦，习璐送的C 家新款斩男色……”
“斩男色……你要去见谁？”
男人脸色阴沉下来，奚芳菲顿了顿，好笑地反问：“我能见谁？一天到晚对着你……”
不是对着你，就是外面那群小破孩。
也就工作日精致点，休息的时候她又不爱化妆。
闻言，纪拂叶面色一滞，眼底翻涌的风暴顷刻退去。
半晌后，他轻咳一声打破沉默，尴尬地豉了鼓腮帮，撒娇般地开口：“明天如果不延误，我大概六点落地……要不要一起吃晚饭？”
奚芳菲没计较他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情绪，愉快地同意：“好呀，在外面吃么？”
“对，机场附近有家餐厅不错，我订了位置。”
奚芳菲乐了，位置都订好了还问她要不要，这家伙。
同纪拂叶打完电话，奚芳菲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去营销部找习璐传话。
习璐得知劳百适出差又忘带文件，忍不住一通吐槽，但啰嗦归啰嗦，还是很快翻出资料拿去扫描传送。
经过项目部时，奚芳菲被陆程光喊住。
“奚经理，我和蔡青碰过了，今天就能给反馈，你别着急哈。”
奚芳菲感觉莫名其妙，她什么时候说她急了……
不过陆程光既然这么说了，她免不了要多问一嘴：“几点呢？”
“很快，五点前！”
果真，下午四点多，陆程光就发来消息，恒瑞需求可以进入定制阶段了。
奚芳菲又过了一遍内容，确认无误后给朱珠发邮件确认，半小时后收到一条短信。
【菲姐，我和凌总出差了，明天下机后我先送他回临江别墅，你方便过来接我吗，我们见面确认呀。】
凌恒住在S市的临江别墅区，距离机场只有六七公里，奚芳菲想到纪拂叶订的餐厅也在那附近，爽快同意：【好，明天一起吃饭。】
纪拂叶应该不会介意多张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