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人怔怔地扭头，背着手不说话，显然被烫得不轻。
奚芳菲忙推开他，戴上手套重新取出：“这是烤箱不是保温箱，不能直接上手……”
是不是傻……
她的掌心赤热，纪拂叶扫了眼被她推过的胸口，面色讪讪地让到一边。
奚芳菲又取出一袋冰块：“敷着吧，一会儿就好了。”
“咳，没事。”
“别逞强，起水泡了会很麻烦！”
纪拂叶这才地接过冰袋，按她说的压到手上，一边敷一边偷瞄她。
奚芳菲注意到他的视线，压着嘴角背过身去。
这家伙，还会看人脸色呢，真难得。
“面好了……”
“我去拿盘。”纪拂叶转身。
他说着开始四面八方地寻找餐具，把厨房弄得叮铃铛郎的一阵乱响。
奚芳菲怔住，神情怪异地望向他。
满打满算，总共他们也才第三次见面，这家伙倒挺自来熟。
“在下面的消毒柜里……”
“昂，找到了。”
两碗青椒肉丝面，一盘荷包蛋，一盘蜜汁烤翅，再加一叠腌萝卜，便是两人的晚餐。
落地窗前，蒜头与面条已经破冰成功，正趴在一处享用晚餐，只是相比热情摇尾的蒜头，面条的态度还是有些高冷，坐姿也更警惕一些。
“对了……我上回给你发的扉页资料，你收到了吗？”
光吃饭不说话，气氛难免尴尬，纪拂叶忍不住找了个话题来聊。
当然，这也是他憋了好几天想问的。
“嗯，收到了。”奚芳菲点头。
纪拂叶抬眉，漆黑清冷的眼底有光闪动：“怎么想的？”
怎么想的……
奚芳菲对上他探究的目光，抬手扣了扣眉心：“我应该……怎么想啊？”
“我向你发出了邀请……”她的反应让纪拂叶莫名紧张：“但还未收到你的简历和回复。”
奚芳菲愣住。
“哦，抱歉。”她连忙掏出手机敲打文字：“好了……发过去了。”
纪拂叶嘴角一翘，欣喜地滑开屏幕。
聊天框内最后一条消息正是奚芳菲刚发来的：“谢谢，暂不考虑。”
暂……不考虑？
“为什么？”尽管早猜到奚芳菲可能对他这个行业不感兴趣，但确切收到拒绝回复他还是有点难以接受：“你工作落实了？”
“那倒没有。”
“在等其它公司的offer？”
“也不是。”
“那你为什么不考虑……”
奚芳菲低下头，思索片刻后接话：“纪总，不必这么客气。”
萧凉又不在，真诚点不好么。
“嗯？”纪拂叶挑眉，像是不理解这话意思：“客气？”
奚芳菲抬起头，呵呵笑了笑，却不说话。
“哦，你觉得我在假客套。”纪拂叶琢磨了下，总算反应过来：“原来你这样看我？”
“昂也不是……”奚芳菲尴尬了，想了想解释：“凉姐看得起我，我心里十分感激。但隔行如隔山，这个道理你懂，我也懂。那天听你介绍岗位，我深觉自己不足良多，所以……”
“所以你以为，我是故意拿专业压你，好让你知难而退？”纪拂叶打断。
“呃……也不是……”
“你就是这么想的。”
奚芳菲无语，这家伙讲话要不要这么直接啊。
他把话得这么白，她还怎么挽尊。
“纪总，我怎么想不重要……”
“重要、你误解我。”纪拂叶蓦地搁下碗筷。
“啊？”奚芳菲挑眉。
重要你误解我……
这是什么奇怪语法……
“我是说，你怎么想，很重要。”纪拂叶停了停又道：“并且，你误解了我的意思。”
奚芳菲抓住重点：“哪里误解了？”
“我没有想让你知难而退。”纪拂叶严肃起来，俊逸的眉眼透着无可奈何：“我以为讲得详细些，你会更感兴趣……”
闻言，奚芳菲面上闪过诧异：“我是你的意向人选？”
“是。”
“因为凉姐的引荐？”
“不是。”纪拂叶蹙眉：“萧凉在我这里，没那么大面子。”
CEO特助，这个岗位在他看来，既要懂业务、产品，又要懂管理，需要较高的眼界，还要有敏锐的风险预警能力，最好再懂一些法规法条，毕竟很多商业陷阱都出在合同问题上。
可不是随便塞个人进来，他就会录用的。
她的履历表，其实他早就从萧凉那里拿到了。
除了行业不同，非技术出身，其它条件都符合。
找到百分百匹配的人选，当然是他的理想，但奚芳菲已经达到80%，剩下的20%让她同扉页一起成长，或许能给他带来更大的价值。
更何况……
他等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她主动送上门，哪有轻易放手的道理？
“不会吧，你真想录用我？”奚芳菲肃然。
纪拂叶望着她轻笑：“你为什么总问这种问题，我看起来那么不正经？”
“不是……”奚芳菲捂住额头：“我只是不明白，你觉得我适合吗？”
“适合。”
“可你找个行业经验匹配的人，不是更合适？”
“合适，但不一定有你复合。”
复合？奚芳菲沉默。
原来她的优势在这里。
也就是说，他已经有自己的简历了……
那还问她要什么简历。
奚芳菲不吭声，纪拂叶当她在琢磨拒绝理由，忙又补充：“咳，其实还有个原因，特助岗位需要经常跟着我，如果性格不合，容易有摩擦……”
“我感觉我们，挺合适。”
奚芳菲愣住，表情逐渐狐疑。
纪拂叶顿了顿，清冷的眸光倒映着她的警惕：“我是说我们性格合拍，一起工作效率肯定更高。”
闻言，奚芳菲微微松了口气。
她望向窗边，方才还保持试探距离的一猫一狗，不知何时已经挨在一起舔毛，亲密得好像一家人般。
复合型人才，性格合拍？
倒也……是个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