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萍支起身子,扶着林枫的肩,微微俯首,凝视着他情动至极的面容。
林枫眉峰轻蹙,唇瓣半启,眼角略略泛红,喘息尚未平复,眼神却已完全失守。右眼下那颗泪痣染上了潮气,在灯下泛出幽幽光泽,像是花瓣上一滴将落未落的露珠。
灵萍忍不住低头,唇轻轻贴上那一点。那颗泪痣宛如他沉默多年、无言悲喜的注脚,此刻却被她吻得熨帖温柔。
那吻极轻,却仿佛吻在林枫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灵萍微微一笑,声音中带着一丝得意、一丝娇憨、一丝掩不住的甜:“……孤可盖上章啦。”
她笑吟吟地用指尖轻轻点了点那枚泪痣,又滑至林枫心口,“孤的师兄、太傅、秦王、大司马,以后……就是孤的人了。”
灵萍语调轻扬,眼神微亮,眼角含笑,缓缓用指腹描过他胸前的吻痕,似玩笑的宣言,似孩子的执念,又似帝王的绝对。
“谁也不许……抢走。”
她的声音软软的,落在林枫心头却似万斤巨石。
他神色微微一变,眸中划过一抹暗淡的光。
温热的欢愉转瞬即逝,原本尚在余韵中的林枫,如被这句话击中要害。
他胸口忽地泛起一股极深的酸苦,低头望着怀中的灵萍,心中五味杂陈,那情绪悄无声息,却翻卷如潮。
是啊——
她口中的“师兄”“太傅”“秦王”“大司马”,句句都是他的身份。
正是这些身份,让他能陪她执笔问政,护她登基御极,也正是这些身份,将他永远锁在她的帝座之下,为臣、为师、为兄,不得妄动。
若非这些,他怎会如此克制、如此犹疑?
若无这些,他怎会压抑心意至今?
他何尝不想日日夜夜陪她,护她笑,护她闹,护她一世平安喜乐?
可这些身份如千钧重锁,将他死死压在她的帝座之下。越靠近她,越知这段情无法长久。哪怕今晚,她用亲吻与承诺将他整个刻入心中,可再过一月,她固朝安政、广纳侍君,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笑迎他人,步入深宫。
咫尺天涯,不过一朝之间。
知不可得,依旧沉溺。明知无法长久,却仍愿托付所有。他越过雷池,只求这一晌贪欢,只求她今夜独他一人。
可此刻,听她如孩童般笑语:“谁也不许抢走”,他心中那股强忍的情绪却终于崩裂。
他忽而不甘。
极不甘。
“萍儿……”他喉头微动,眼中光影翻涌。
下一瞬,林枫猛地翻身将灵萍抱进怀中,贴得极紧,动作几乎带着一丝凶猛与焦灼。
他埋首在她颈间,将灵萍整个身子牢牢圈入臂弯,仿佛要将她揉入骨血,永不分离。
灵萍“呀”地一声轻呼,睁大眼看他,紧接着便是一声微微带笑的娇嗔。
“你咬我做什么?”
她雪白的肩头微红,肌肤浮起一道浅痕。
林枫眼神幽深,在灵萍耳侧沉声闷道:“陛下……盖了那么多。”
话语里有一点别扭的孩子气,也有一股难言的委屈与占有欲:“……臣也要盖一个。”
林枫声音哑得几乎要碎,仿佛吞了千言万语后才逼出这简单的一句。
他的吻,他的咬痕,他的气息,全都带着一种深埋在骨血里的执拗与爱恋,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才在她身上留下一个证明自己存在的印记。
灵萍的心如同被轻轻浸在蜜水里,又酸又甜,眼眶竟隐隐发热。
昏黄微光映着舟中两人相倚的身影,如梦似幻,仿佛世外。空气弥散着淡淡水汽与温香,仿佛缠绵悱恻的余韵还未散尽,仍在悄然流淌。
林枫半倚在软垫间,鬓发凌乱,呼吸尚未平稳,心跳还未全然平复,她的呼吸也仍轻缓温热地打在他颈侧。
灵萍缓缓抬头,睫毛颤动,眼中映着林枫略显疲惫却依旧深邃的眉眼。那眸中水光未褪,却隐约浮起一层晦暗,似欲语还休。
她一下一下吻着他,从唇角至唇心,极浅、极轻,却带着近乎虔敬的温柔,这细细密密的吻,如春水漾波,又似晨雾轻绕。
唇齿厮磨,缱绻不休。
林枫闭上眼,缓缓回吻,眼睫颤动,无声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