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玄猫扭头看他，猩红的眼睛闪着光。

“没什么——对了，”景扬岔开话题，不给玄猫追问，他问遇恩：“你不是说你给村子留下了珍贵的福祉吗，就是洪水永远不会冲进村里？”

玄猫嘲道：“你还真是好心，怎么不为你的后辈留下什么福祉？”

遇恩摇摇头，不理会玄猫的讥讽：“不会冲进村里是因为阿山在这里，临湖村虽然易发洪水，但只要重视修堤建坝，并非人力不可抗衡，只是他们被贪念蒙了心，不愿意在这上面花功夫。”

“我留下的福祉更实用——”它慢吞吞道：“这里以后不会再有老鼠出没。”

景扬：？

玄猫：？

张山：......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不实用吗？再也不会有老鼠偷吃粮食，咬坏庄稼，也不用担心老鼠带来疾病！”遇恩郑重道：“我只是一只猫，本来那些乱七八糟的愿望就不是我该实现的，每一个愿望都让我感到疲惫！”

张山倒是接受良好：“的确，那些应该去找佛祖许。”

遇恩点点头：“就是。”

景扬突然想起昨天早上自己醒来，在毛坯房见到的一排鸡崽子，终于知道了为什么不是老鼠，他嘴角微抽：“挺合理的。”

玄猫抬爪指着屋里一众小猫：“那么现在我只有一个问题——以后它们吃什么？”

遇恩露出一个茫然的表情。

“洪水淹没这里以后，我会设下结界重建，外来人不会发现这个地方，”它顿了顿：“在同族魂魄全部转世或者修成精之前，这里也会是我族栖息之地，后代们会和我们一起。”

“所以，鼠类作为重要的口粮之一，你把老鼠全部赶走了，它们吃什么？”

“这里其他的食物可不太多。”

遇恩像是被噎住了，半晌后，它才低低道：“我这就收回福祉，降下新的......”

玄猫打断它：“留着力量用在正事上吧，把之前的撤走。”

遇恩点点头。

它看向笑起来的景扬，突然道：“外世魂，你呢？”

外世魂？景扬一愣，张山是通过言行举止看出他不是张任的，他没想到遇恩甚至不了解之前的张任，就能直接看得出他不是这副身体的原主人，他轻轻地“啊”了一声。

遇恩好脾气地解释道：“你和这里所有人的气息都不同，明明与阿山血脉相连，魂魄上却丝毫没有他的味道，因此我可以肯定你不是这里的人。”

景扬见直接被看穿，也就不再遮掩，他点点头，看了一眼张山家里的挂钟：“大约再过一个小时就是我离开的时间了，张任的魂魄会回来，我读取的记忆里，他也从未杀虐，他的去处你们再和他商议吧。”

玄猫看了他一眼。

窗外喧闹的人声越来越小，到最后雨也停了。

猫仙召出金光，将人和猫都带到半空中。

洪水呼啸而入，转眼间推平了屋舍，这里的一切即将被全部抹去，展开新的篇章。

“阿山，你真的想好了吗？”趁众人的注意力都在洪水身上，遇恩拉走张山。

“遇恩，救那么多猫魂，你也会在这里停留很久对吧？”张山不等遇恩接话，继续说：“这些年，我一个人已经活够了，既然一切始于我，那就以我的命为终点，结束这一切吧。”

“况且变成魂魄守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好，这里有你，还有很多有趣的小生命。”他看着远处，正在半空中踩着金光撒欢的小猫们：“往后的日子，都会是鲜活的。”

是的，以后张山便是这所栖息之地的守护灵了。

关于生命的重量这一课，他还要学很久。

时针逐渐指向十一。

景扬脑子里有什么一闪而过，他一拍巴掌，懊恼道：“坏了，我之前答应小奶牛给它好好安葬的。”